白大川惊恐地嘶叫一声,但毫无作用。
转眼间,祁大春已追至他身后不足两米!
一只砂锅般大小、骨节分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白大川的侧脸狠狠砸来!
拳头未到,劲风已刮得白大川脸颊生疼!
白大川只来得及勉强侧头,用肩膀去挡。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沙袋!
白大川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正面撞上,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摔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和窒息感同时袭来,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
还没等他缓过劲,那个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祁大春单膝压住他的后背,动作迅猛,抓住他一条手臂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摸出手铐,“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将白大川双手铐在身后。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老实点!”
祁大春低喝一声,声音如同闷雷。
直到这时,陈彬、杨进喜、林海董和袁杰四人才从树林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陈彬看了一眼被祁大春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提溜起来的白大川,然后转向旁边的袁杰,心有余悸的语气低声道:
“阿杰,看见没?我真心劝你,以后对晓雯好一点,千万千万别惹大春不高兴。我瞅着伍静她们家,不像是医生世家,倒像是祖传养牛的。这才小半个月不见,大春这身板……感觉又壮了一圈。这拳头,挨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袁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我……我知道了,阿彬哥。我肯定对晓雯好,特别好。”
祁大春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白大川拎起来,看向陈彬,憨厚地咧嘴一笑,甩了甩手腕。
刚才那一拳他自认为是收着力的,不然白大川脖子可能就断了:
“阿彬,人逮住了,怎么着?带回去审?”
陈彬看了一眼杨进喜,杨进喜点点头,示意这里由陈彬主导。
陈彬便道:“大春,你先看着他。林队,帮忙联系一下高队,告诉他这边搞定了,让他把人带到村外公路边汇合。注意动静小点,别惊动其他村民。”
“明白!”
林海董立刻拿出对讲机,低声呼叫高长顺。
过了一会儿,高长顺带着两名队员,押着那几个被制伏的渔民,有些气喘地赶了过来,看到狼狈不堪的白大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祁大春投去一个惊叹的眼神,然后对陈彬和杨进喜点点头:
“都控制住了,屋里还有两个,也铐上了。搜了一遍,没发现耿何。”
众人押着白大川等七八个嫌疑人,迅速撤离白龙村,来到村外通往县城的土公路边。
陈彬示意将白大川单独带到一边。
煤油灯的光晕下,陈彬面色沉静,目光如炬,盯着被祁大春按着蹲在地上的白大川,开门见山:
“白大川,看清楚了。”
陈彬亮出证件,
“湘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我只问一遍,耿何,现在人在哪里?”
“领、领导……误会,误会啊!
我们就是普通渔民,老老实实打渔的……前些日子,村里是来了个生面孔,说是湘南那边来的,想搭船去海那边看看。
我们也没太在意,就让他住了两天。
昨天……昨天我进县城,偶然看到报纸,我的天老爷,这才知道那是个被通缉的要犯!
我们正商量着要去报警呢,结果那小子做贼心虚,不知道怎么就跑了!
还把我们一个后生给打伤了,现在还在卫生所躺着呢!
领导,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陈彬眼睛微微眯起,没有说话,旁边的祁大春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笼罩住白大川:
“还不老实?”
白大川被祁大春的阴影和刚才那一拳的余威吓得一缩脖子,连忙道:
“老实!领导,我绝对老实!求放过,求放过啊!”
陈彬这才缓缓开口:“白大川,我给你普及一下法律常识。
耿何,是公安部发布的全国A级通缉犯。
你可能不太明白A级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他犯的事,是惊天大案,必死无疑。
而帮助这样的通缉犯隐匿、逃窜,提供资金、住所、交通工具……这叫窝藏、包庇,是重罪!
起步就是五年以上。
如果过程中,你们还实施了抢劫、非法拘禁、甚至故意伤害……那数罪并罚,会是什么结果,你自己掂量。
你们白龙村那点事,你以为临海县局、崁洲市局不清楚?
走私,聚众,对抗执法……
现在,为了抓耿何,我不介意请兄弟单位好好查一查你们村的陈年旧账。
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加上你今天试图取走通缉犯赃款、拘禁通缉犯的行为,合并处理……我很乐意,帮你争取一颗子弹。
干净,利落。”
白大川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安,不是吓唬他。
昨天刚去县里取钱,今天湘南省厅就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连夜摸到村里,精准地找到他……
这架势,绝不是小事。
而自己卷进去,真的可能会掉脑袋!
“我……我说!领导,我全都说!”
白大川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我交代,我全都老实交代!”
他再不敢耍花样,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那个耿何,三天前经人介绍找到我,想出高价偷渡去椰城。
我看他神色慌张,身上带着不少金银,还有个鼓鼓囊囊的包,就……就动了歪心思。
把他骗到我家偏房关起来,抢了他的东西,包括那张存折。
昨天我拿存折去县城银行取钱,结果没取成,银行说要调现金,让我今天再去。
我回来就发现……发现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上的绳子磨断了,趁着我堂弟白小巴一个人看管他的时候,用砖头砸伤了小巴子的头,跑了!
我们追出去没找到……他肯定跑了!”
“跑哪去了?陈彬追问。
“应、应该是去椰城了!”
白大川急切地说,
“他之前就一直说要去椰城,内陆他肯定不敢待。
他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钱了,金银首饰被我们扣下了,存折在我这,他身上只有从我弟那抢来的五十块钱,想离开崁洲,只能找黑船偷渡。
我们这边去椰城的黑船,就那么几条线,几个点……
领导!首长!
我戴罪立功!我检举!我揭发!
我知道谁能找到他!
我对这一片熟,哪些人私下跑船,走什么路线,在哪个码头上下,我都清楚!
肯定是那几个人里的谁,偷偷把他运走了!
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打听出来他坐的谁的船,在哪里下的船!
我戴罪立功!求政府宽大处理啊!”
“你的意思是,耿何很可能已经通过其他‘蛇头’,离开崁洲,前往椰城了?”陈彬确认道。
“十有八九!”
白大川用力点头,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不敢露面,除了找我们这种走黑路的,没别的办法。我没送他,他肯定找了别人!领导,你信我,让我去打听,肯定能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