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那天又他妈的跑去赌场,输红了眼,我至于一个人去进货吗?
那妞差点坏了事!
现在车撞了,老六说了,伤到发动机了,还得再修两天。
等车修好了,路探明白了,再出手。
这两个货成色好,尤其是那个当老师的,读过书的,能卖上价,不能急。”
“是是是,大海哥说的是……我这不是手头紧嘛……”先前那个声音讪讪道。
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
龚安萱的心脏狂跳起来,既有恐惧,也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车坏了,在修!
那就证明,她们还没有被运走!
估摸着还在南元附近!
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逃跑!
这个念头刚刚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旁边不远处,那个一直蜷缩在阴影里、伤痕累累的女人忽然发出了低哑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死水般的麻木:
“别想着跑了,没机会的。我们现在是在山里,具体哪个山不知道,但肯定离公路很远。我……就是先例。”
龚安萱和张悦都看向那个说话的女人。
她脸上带着淤青,手臂上还有鞭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点昏黄的光。
“想着逃跑,结果被抓了回来,打成这样。”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是谁……”龚安萱看着她身上的伤,心中一凛。
“我是谁不重要。”
女人打断她,目光落在龚安萱脸上,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张悦,
“你是老师吧?这是你学生?你要好好谢谢你学生。你被那畜牲用扳手敲了后脑,昏迷了两天,要不是她一直坚持给你喂水,用衣服蘸着水润你的嘴唇,你根本醒不过来。这里,没人会管你死活,都自顾不暇。”
龚安萱闻言,心头猛地一酸,看向怀里的张悦。
张悦仰着小脸,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对她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谢谢……”龚安萱的声音哽咽了,她将张悦搂得更紧了些。
张悦摇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怀里——那件沾满污渍的校服内袋里,掏出一小块东西。
那是一块已经发黑发硬、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馒头,沾满了灰尘。
“老师,你昏迷两天了,什么都没吃,快吃点吧。”
张悦将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递到龚安萱嘴边。
龚安萱的胃部因为饥饿而剧烈抽搐,但她没有立刻去接。
她猜到,或许在这,食物是十分短缺的。
因为她看到,当张悦掏出这块馒头时,地窖里另外两个一直沉默蜷缩的女人,目光倏地投射过来,死死盯住那块小小的食物,喉咙艰难地滚动着,咽下了口水。
只是被铁链锁着,或者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为人的理智与羞耻,才没有扑过来抢夺。
这里的食物,是严格控制的,是维持她们生命、也让她们彻底失去反抗力气的工具。
这块馒头......
“你吃……”龚安萱想推开。
“老师,你吃。我……我不太饿。”张悦固执地把馒头塞进龚安萱手里,小手冰凉。
龚安萱看着手里这块肮脏的馒头,又看看张悦消瘦苍白的小脸,和其他女人那渴求又绝望的眼神。
她没有再推辞,她知道此刻任何谦让都毫无意义。
她低下头,用尽力气,小口小口地啃咬着那块硬馒头。
粗糙、霉变的味道充斥口腔,难以下咽,但她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每一口,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也带着张悦给予她的、微弱的生存力量。
冰冷的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袋,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也带来了力量——不仅仅是身体的力量,更是精神的力量。
她一边咀嚼,一边用目光缓缓扫过这个阴暗的地窖,扫过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头顶那扇紧锁的木门上。
大海哥……林乡土话……山里……车坏了在修……
恐惧依然存在,但她是老师,她带着学生出来,却遭遇如此横祸。
她绝不能让张悦,让这些年轻的生命,在这里凋零,被卖到不知名的深山。
她咽下最后一口粗糙的馒头渣,轻轻擦去张悦脸上的泪痕和污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
“别怕,张悦。老师在这里。老师一定会想办法,带你逃出去。一定。”
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抬起眼皮,看了龚安萱一眼,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头顶昏黄的白炽灯,依旧摇摇晃晃,将扭曲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地
窖外,是寒冷寂静的深山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