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一个案子能否破获的重要因素是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三点:人力、物力还有财力。
理论上来讲,任何的案件,只要这三点充足,就没有无法破获的案件。
而此时,陈彬应对这起案子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用大量的人力扑进去,总归会有点水花。
而整整一天过去后。
首先反馈回来的,是来自基层联防队的信息。
一名负责南环路夜班清扫的环卫工人被找到,他证实了13号晚上那起交通肇事。
他回忆说,大概晚上九点多,一辆开得有点歪歪扭扭的黄色面包车,撞倒了一辆三轮车后没停,加速跑了。
他看得清楚,那车车头左侧撞瘪进去一大块,声音也不对劲,“吭哧吭哧”的,司机打了好几次火才重新启动,开走时速度很慢,排气管冒着黑烟,响声很大,“像要散架一样”。
“发动机肯定伤到了,而且不轻。”
陈彬在听到汇报时,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对警方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拐卖案件中,如果嫌疑人有自备交通工具,且被拐对象是像龚安萱这样的成年人,转移时通常会继续使用原车,因为控制成年人换乘其他交通工具风险较高。
而发动机严重损坏,绝非路边小店能快速修好,通常需要专业汽修厂,甚至更换核心部件,这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这伙人,很可能因为车坏了,还被困在南元或者附近,至少车辆需要维修!”
祁大春分析道,但随即又有些疑虑,
“阿彬,这线索是联防队报上来的……你知道,上次新江区的那帮家伙为了抢功,什么事都敢干……”
陈彬理解祁大春的谨慎。
基层联防队员素质参差不齐,有时为了表现或奖励,信息可能夸大或不实。
他点点头,但眼神锐利:“这个线索很关键,但需要交叉验证。如果发动机真的损毁严重,他们必须修车。重点排查全市,特别是西北方向出城道路沿线的所有大小修车厂、维修点,看看最近几天有没有接收车头受损、需要大修发动机的黄色面包车!只要找到车,就能反向锁定人!”
不久后,城西刑警队又传来捷报。
“陈队,找到了!在西北郊靠近老国道的一个修车铺,叫老陆汽修,院子里停着一辆黄色面包车,车头左侧撞了,瘪进去一大块,老板说发动机也坏了,正在修!”
陈彬精神一振:“确定是那辆?开车来的人接触过吗?”
刘洋通过电台回复:“车很像,撞击位置也符合环卫工说的。
但是有几点对不上:
第一,这辆车没挂车牌,光秃秃的。
第二,我悄悄问过修车师傅,他说开车来的是个小年轻,二十出头,平头,黑瘦,跟咱们模拟画像上那个大海哥完全不一样。
唯一符合的特征是,那人说话带林乡口音。”
陈彬眉头微蹙,但旋即松开,这反而印证了团伙作案的可能性。
“刘哥,你带人盯紧那台车和修车铺,别贸然行动,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马上过来!有任何情况,随时报告。”陈彬果断下令。
他立刻叫上祁大春,驾车赶往刘洋所说的位置。
路上,顺便接上了在附近走访的袁杰和汪海超。
一上车,袁杰听完目的地,就若有所思地开口:
“阿彬哥,刘哥说的那个修车铺位置我知道,离南环路大概六七公里,不算远,但也算不上近。
关键是,它就在一条通往西北方向的老路旁边,位置比较偏。
从肇事地点到那里,再结合西北方向……确实很像是那辆黄面的逃跑和藏匿的路线。”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疑问:
“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奇怪。
如果这真是大海哥的车,而且开车来修车的是个年轻人,那说明他们确实有至少两人。
可之前那个偷瓜被撞的目击者说,当时车上只有司机和后排被绑的两个女人,龚老师她们是在车上反抗争夺方向盘导致的车祸。
如果大海哥有同伙,为什么在实施绑架的关键时刻,这个同伙不在车上帮忙控制?
哪怕有一个人在后座看着,也不至于让龚老师她们有机会抢方向盘吧?”
陈彬专注地开着车,听完袁杰的分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的问题。
这有几个可能:
第一,这个同伙可能当时不在南元,或者有其他事情;
第二,他们可能过于自信,认为用药物或暴力足以控制两名女性,不需要额外人手;
第三,也是我认为可能性较大的一种,这个同伙,犯罪经验可能比较有限。”
祁大春在一旁补充道:“没错,如果这个同伙是个新手,或者只是被利用的边缘角色,他的心理防线可能更脆弱,一旦被抓,更容易突破。后续审讯,这是个重点方向。”
陈彬沉声道:“前提是,我们能尽快抓住他们。每多一分钟,受害者就多一分危险。”
没过几分钟,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滑到穿着便衣正在蹲伏的刘洋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陈彬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刘哥,指路,直接开进去。”
刘洋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吉普车没有停留,径直开进了“老陆汽修”的院子。
陈彬、祁大春、汪海超、袁杰相继下车。
刘洋指了指那辆黄色面包车,低声道:“就那辆。我跟老板沟通过了,表示配合。”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锁定了那辆黄色的面包车。
他没有立刻去问老板,而是先绕着车子慢慢走了一圈,仔细观察。
车头的凹陷形状不规则,左侧尤其严重,呈现出一个向内折的锐角。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凹陷边缘的漆面剥落处,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点碎屑。
“撞击点偏高,角度偏左,符合撞到类似三轮车车斗边角或栏杆的痕迹。”
陈彬低声对旁边的祁大春说了一句,然后起身,走向正襟危坐的修车师傅老陆。
“师傅,忙着呢?”陈彬掏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老陆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指粗糙的汉子。
他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