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明应声,带着两个人开车疾驰而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夜幕彻底降临,只有稀疏的星光和远处城市的微光映照着山峦的轮廓。
所有警员都隐蔽在车辆或树林阴影中,保持安静,只有偶尔的低语和对讲机里极轻微的电流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李明的车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
李明带着一个身材矮小、略微佝偻、穿着旧棉袄的老者快步走来。
“赵局,陈大,这位是旺山村的村支书,老旺叔。”
李明介绍道,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老旺叔说,他最近见过一辆黄色的面包车,经常在傍晚或早上,从他们村口绕过去,开上后面那条小山路!”
陈彬和赵庭山精神一振。
陈彬立刻上前:“老人家,您确定吗?一辆黄色的面包车?大概什么时间?经常看到?”
老旺叔虽然年纪大,但眼神清亮,说话也利索:“公安同志,我人老,眼睛可不花。那车是黄色的,像街上跑的那种拉人的小面包。最近个把星期吧,见过三四回,有时候天擦黑,有时候大清早。都是从我们村东头那条老路拐上去,那条路窄,坑多,不好走,但也能通个小车。上面零零散散还住着几户人家,平时很少有小车上去。”
陈彬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大海哥】和根据修车师傅描述绘制的【小平头】模拟画像:“老人家,您看看,开车的人,或者有没有在村里见过长得像这两个的人?”
老旺叔就着李明打亮的手电光,凑近仔细看了看两张画像。
他的目光在“大海哥”那张上停留了一下,摇了摇头,但移到“小平头”那张略显潦草的画像时,他“咦”了一声,手指点了点:
“这个……这个有点像山上的曾泉那小子!”
“曾泉?”陈彬追问。
“对,曾泉。他家就在上面,半山腰那个老房子。爹妈死得早,以前还好,后来学坏了,好赌,年初的时候,他媳妇受不了,跟人跑了。这小子就更游手好闲了。”老旺叔肯定地说。
陈彬却微微蹙眉:“老人家,您确定是他?我们得到的线索,这个人说话带林乡口音。曾泉是你们本地人吧?”
“没错,是他。”
老旺叔解释道,
“他娘是林乡那边嫁过来的,他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到七八岁才回来,说话就带了点林乡那边的口音,改不过来。村里人都知道。”
“老人家,那能麻烦你给我们带一下路吗?”
“可以,可以,先前抓李众的时候我还给带过路呢,规矩我都懂,悄悄的进村。”
“太好了!老人家,太感谢您了!”
陈彬紧紧握了握老旺叔的手,然后看向赵庭山,
“赵局,事不宜迟。由我带队,带上大春、袁杰、汪海超,再加上李哥的人,一共十个人左右,我们先摸上去确认情况,控制局面。大部队在山下隐蔽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和拉网搜捕可能逃窜的余犯。”
赵庭山略一沉吟,认为陈彬的方案稳妥可行。
大规模人员上山,动静太大,容易被察觉。
小股精干力量先期渗透侦察、控制关键点,是眼下最佳选择。
他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一有情况,立刻呼叫支援!”
“明白!”
很快,众人检查了装备和通讯器材。
陈彬开着自己的吉普车,载着老旺叔和李明,其余人乘坐另一辆地方牌照的面包车,两辆车关闭大灯,只开着小灯,在老旺叔的指点下,沿着村东头那条狭窄崎岖、布满碎石和坑洼的上山土路,缓缓向山上驶去。
路面颠簸得厉害。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和两旁影影绰绰的树木、荒草。
山路蜿蜒向上,开了大约十分钟,老旺叔指着前方一个黑黢黢的岔路口说:“就从那儿往右拐,再往上开一小段,路边有个破旧的石头房子,那就是曾泉家。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眯起眼睛,指着前方路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诶……警察同志,你们看那边……灌木丛里……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动?黑乎乎的……好像……好像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了?”
陈彬立刻踩下刹车,同时示意后车也停下。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投向老旺叔所指的方向。
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车灯此刻只开了微弱的示宽灯,光线昏暗。
果然,在距离他们大约三四十米外的山路转弯处,靠近灌木丛的边缘,一个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黑影,正奋力从荆棘和杂草中钻出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山路,朝着他们车子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
那黑影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跑动的姿势极其别扭,像是受了伤,又像是极度虚弱。在寂静的山林夜色中,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哑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哭喊声,顺着山风飘来,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救命……救命啊!谁来……谁来救救我们!救……救命!!”
陈彬的心脏猛地一缩,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的黑影……
当黑影勉强跑到距离车子不到二十米,被车头微弱的灯光勉强照到一些时,陈彬、祁大春、袁杰、汪海超等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
尽管对方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上身上沾满泥污和血痕,但那身形,那隐约的面部轮廓……
“是张悦!”袁杰失声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