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啊——!”
大海哥猝不及防,脖子上一阵剧痛,感觉皮肉都要被撕扯下来!
他惊怒交加,发出痛吼,下意识地用手去推搡、捶打身上的龚安萱。
但龚安萱此刻仿佛失去了痛觉,只是死死咬住不放,双手也胡乱地在他脸上、脖子上抓挠!
“我操!曾泉!你他妈的死了吗?!快过来帮忙!!”
大海哥又惊又怒,朝着还在角落干呕的曾泉嘶声大吼。
而就在这时,最先动的却不是曾泉!
是那个之前试图逃跑、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女人!
就在大海哥被龚安萱扑倒缠住、曾泉惊慌回头的电光石火之间,她猛地从地上窜起!
尽管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链,限制了她的动作,但她还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用头,用肩膀,用她能用的所有部位,狠狠撞向了正要过来帮忙的曾泉!
“砰!”
曾泉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惊怒交加,没想到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竟然敢反抗!
他下意识地挥拳打向那个女人。
女人被打得闷哼一声,嘴角流血,却死死抱住了曾泉的一条腿,张嘴就咬!
“啊!松口!你个疯婆子!”
曾泉吃痛,更加疯狂地踢打着她。
地窖里瞬间乱成一团!
怒吼声、痛呼声、打斗声、铁链哗啦声响成一片!
而就在龚安萱和大海哥死死纠缠翻滚的间隙,她的手指摸到了大海哥腰间一个硬物——那是一串钥匙!
她心中一喜,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扯下那串钥匙,看也不看,朝着蜷缩的张悦奋力扔去!
“张悦!钥匙!快!打开!跑出去!报警——!!!”
龚安萱的声音嘶哑破裂。
张悦被这声嘶吼惊醒,看着滚落到自己脚边那串沾着泥土和血污的钥匙,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让她浑身颤抖。
“快啊!张悦!”
龚安萱又被大海哥狠狠一拳打在腹部,痛得蜷缩起来,却依旧死死抓着大海哥,不让他脱身。
张悦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猛地一咬牙,抓起钥匙,手指因为恐惧和寒冷而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哆嗦着,一把,两把……
她疯狂地尝试着钥匙串上每一把钥匙,去开自己脚踝上那冰冷的锁!
“咔哒!”
一声轻响,在嘈杂的打斗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对张悦来说,却如同天籁!
锁开了!
铁链滑落!
“操!臭婊子!把钥匙扔了!!”
大海哥眼见张悦打开了脚镣,目眦欲裂!
他狂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终于将死死缠在他身上的龚安萱猛地甩脱,一脚狠狠踹在龚安萱的肚子上!
“呃啊——!”
龚安萱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
但她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地窖入口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口型在说:
“跑……快跑……”
“拦住她!曾泉!你他妈快拦住她!她要跑了我们都得完蛋!!”
大海哥自己也挨了龚安萱几下狠的,脸上脖子上都是血痕,脖子被咬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他踉跄着想爬起来去追张悦,却被龚安萱再次扑上来抱住了腿。
曾泉此时也终于用拳头和脚挣脱了那个缠着他的女人,女人已经被他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地上呻吟,听到大海哥的嘶吼,看到张悦正手脚并用地爬向地窖口的梯子,眼中凶光一闪!
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个女学生跑出去!
一旦报警,他和大海哥就彻底完了!
“妈的!”
曾泉骂了一句,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有半块用来垫桌脚的青砖。
他一把抄起青砖,红着眼,几步冲到那个刚刚挣扎着还想爬起来的、遍体鳞伤的女人身后,对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瞬间失神,鲜血顺着她散乱的黑发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她最后看了地窖口一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曾泉看都没多看那女人一眼,扔下沾血的砖头,嘶吼着扑向已经快要爬上梯子的张悦:
“小贱人!老子弄死你!!”
张悦刚刚爬上地窖口,半个身子探出外面,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带来一丝清醒。
她听到身后曾泉恐怖的吼声和急促逼近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吃奶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出地窖,甚至来不及分辨方向,就朝着房子外面、朝着最近的一片茂密黑暗的草丛灌木丛,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救……救命!!”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着。
曾泉也紧跟着爬出了地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踉跄逃入草丛的瘦弱身影。
他脸上露出狞笑,顺手从门边抄起一根木棍,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小婊子!你跑不了!!”
他吼叫着,拨开挡路的枝叶,朝着张悦逃跑的方向猛扑过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追上这个女学生,用木棍狠狠敲碎她脑袋的场景!
必须灭口!绝不能让她跑掉!
然而,就在他气势汹汹地扑进那片茂密草丛的下一秒——
眼前的景象,让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几道雪亮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猛地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瞬间失明!
紧接着,在强光之后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他看到了——
不是那个仓皇逃跑的、不堪一击的女学生。
而是十个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黑暗中的身影!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在强光映照下,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铁,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更让曾泉魂飞魄散的是,这十个人,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把枪!
黑沉沉的枪口,在月光和手电光的反射下,闪烁着幽光!
他甚至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
他手中的枪,枪口抬起,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地指向了曾泉的眉心。:
“你、他、妈、的、要、弄、死、谁?”
枪口,距离他的额头,不过数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