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
李宏喘着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抱歉抱歉,来晚了点。队里有点事处理。您几位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先不忙别的。你熟悉附近居民情况,现在跟我们一起去走访,重点是沈飞遇害那条小巷两边的住户。尤其是,”
陈彬抬手指向发现沈飞尸体位置斜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那栋楼,一楼和二楼,正对小巷窗户的几家。
看看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半之间,有没有人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你带路,效率高些。”
李宏连忙点头:
“没问题,陈队!
这一片我熟,好些老住户都认识。
我这就带您几位去。
正好,我让在附近巡逻的两个兄弟也过来,分头问,能快点儿。”
他说着,从腰后取下老式的黑色对讲机,呼叫人手。
陈彬点头同意。
多几个人手,排查范围能扩大一些。
堕落街位于大学区,周边居民楼里住的多是湘师大和湘大的教职工及家属。
眼下正值学期末,不少老师课程结束,相对清闲。
但因为储蓄所劫杀案的发生。
虽然是大白天,但街上行人明显比往日稀少,透着一种惶惶不安的气息。
陈彬四人首先来到小巷东侧、正对沈飞遇害地点的一栋六层居民楼。
根据位置判断,一楼和二楼住户的窗户,是最有可能直接看到或听到小巷内情况的。
他们敲响了一楼西户的门。
开门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男的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女的面容温和,据李宏介绍,两人都是湘师大的教授,男主人姓杨。
得知陈彬几人是警察,是为了昨天巷子里的案子而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紧张和后怕的神情。
“请进,请进,警察同志。”
男主人将陈彬他们让进屋。
陈彬出示了警官证,简单说明来意道:
“两位,你们别紧张,我们过来就是了解情况,尽快破案,也好让街坊邻居安心。
有什么说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觉得不重要,也请告诉我们。”
杨教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出这种事……唉。警察同志,你们问吧,我们一定配合。”
陈彬先问杨教授:“杨教授,昨天下午,大概四点到五点半这个时间段,您在家吗?”
杨教授推了推眼镜,回忆道:
“在的。
昨天下午我没课,一直在书房整理些资料。
大概……五点钟左右吧,我是听到外面有响声。
我当时没太在意,是后来听到外面乱哄哄的,有人说杀人了,我才跑到窗户边看,那时候巷子口已经围了好些人,警察也来了。”
他脸上露出懊恼,
“早知道是枪声……我当时就该看看的!”
陈彬点点头,表示理解。
普通人确实很难第一时间分辨出枪声,尤其是在相对嘈杂的环境里。
他转而看向一旁略显不安的杨教授妻子:
“师母,您昨天下午那个时间,在家吗?”
杨师母搓了搓手,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又看了看陈彬,才有些迟疑地开口:
“我……我在家。大概……枪响之前没多久,四点多快五点吧?我记不太准了。我当时在阳台上晒衣服,我家阳台窗户斜对着下面那条小巷子。”
陈彬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您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有个人,蹲在巷子靠墙的那边,好像在抽烟。”
杨师母比划着,
“就蹲在墙根底下,低着头。
我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件衣服掉下去了,正好落在他旁边不远。
我就赶紧从窗户探头出去,喊了他一嗓子。
他好像被我喊得吓了一跳,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好像沾了点泥。
他抬头看我的时候,脸正好对着光,我看得还算清楚。
他也没说话,就冲我摆了摆手,然后低头好像看了看衣服上沾的泥,有点可惜的样子,然后就转身,往巷子里面……就是发现死人的那个方向走了。”
“您看得清楚他的长相吗?”
陈彬立刻追问,同时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素描本和一支削好的HB铅笔。
对方努力回忆着:“长相……挺普通的,不过……”
“没关系,您慢慢说,想到什么说什么,细节最重要。”陈彬翻开素描本,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面上。
“他脸是方的,国字脸那种。”
杨师母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型,
“个子……不算高,我从楼上往下看,不太好判断,但感觉比我老伴矮点,我老伴一米七五左右,他可能……一米七上下?或者还矮点?反正不显高。”
“穿着呢?”
“穿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料子看着挺好,有点像呢子的,有质感。
裤子是蓝色的,像牛仔裤。
哦,对了!”
杨师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头上还戴了顶帽子,黑色的,毛线织的那种,能包住耳朵的针织帽。
我当时还想,这天儿虽然冷,但也没到要戴那种厚帽子的时候啊,看着有点怪。”
陈彬手中的铅笔已经开始在纸上快速勾勒出基本的头部轮廓和脸型。
“帽子大概什么样?能把额头全遮住吗?”
“差不多能遮到眉毛上面一点吧,额头发际线那里盖住了。”
“眉毛呢?能看见眉毛吗?什么样子?”
“眉毛……能看见一点,不算浓,有点细,还有点……往下耷拉?
反正不是那种精神抖擞的眉毛。
眼睛……他抬头看我那一下,眼睛不大,细长细长的,眼神……说不上来,感觉有点……不太正派。”
杨师母努力寻找着词汇。
“鼻子?嘴巴?有没有胡子?脸上有没有疤、痣或者其他明显的特征?”
“......”
陈彬一边问,一边手中的铅笔飞快地移动,不断修改、调整。
他先画出方脸的基本框架,然后是细长略下垂的眉毛,不大的眼睛,画出那种“不太正派”的神韵需要技巧,他通过眼角和眼睑的细微线条来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