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道抵达博多的第二天,便开始了忙碌的治理工作。
他带来的不仅有文官,还有三百余名商人。这些商人嗅觉最灵,早在唐军登陆九州时便开始准备,如今带着大量物资和钱币渡海而来,准备收购“战利品”。
战利品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房屋、矿产、物资、以及——人。
近八万名倭国妇孺,是最大的“资源”。
按照李愔的命令,她们被集中安置在九州几个临时营地,等待处置。年轻的、容貌好的,优先赏赐给有功将士。年纪稍长、容貌平平的,则卖给商人。
商人们早有准备。他们从中原带来布匹、粮食、铁器,就地开设交易场所。买方——那些获赏土地却无力耕种的将士,那些需要人手的商人,那些想在此地扎根的移民——用钱币或实物交换这些“人口”。
名义上,她们是“奴”。
但李玄道按照李愔的吩咐,颁布了新规:凡被买入的倭国女子,三年后若生育子女,可转为“雇工”,五年后若习汉话、着汉服、遵汉俗,可转为“良民”。所生子女,生而为良,与唐人无异。
这规定一出,商人们更加踊跃。与其买一个干不了几年活的奴,不如买个能生儿育女的“雇工”,长远来看更划算。
交易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到六月底,八万妇孺中,约三万人被赏赐或售出,余下五万人被统一安置。她们将被分批送往新罗、百济、辽东,与当地单身男子婚配,或安置在新建的村落中,从事农耕、纺织、蚕桑。
百年之后,没有人记得她们是倭人。
她们的后代,只说唐言,只写汉字,只认自己是唐人。
——
与此同时,一场规模更大的人口迁徙悄然启动。
新罗、百济的穷苦百姓,被官府张榜招募——愿迁倭国者,免税三年,授田宅,给耕牛种子。消息传开,应者云集。
这些人原本在大陆无立锥之地,终年劳作却不得温饱。如今有田有屋,虽要远渡重洋,却也值得一试。
第一批移民,五千户,约两万余人,六月中旬从釜山启航,七月初抵达九州。他们被安置在原倭国人的村落中,那些房屋、田地、农具,都是现成的。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改变命运的迁徙。
对那些消失的原住民来说,这是他们曾经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被彻底抹去,被陌生人占据。
官府发放农具,分配种子,组织耕作。商人们运来布匹、食盐、铁锅,开设店铺。工匠们建造水车、磨坊、作坊。
三个月后,这些村落已看不出任何倭国痕迹。
房屋改了样式,道路重新规划,村口立着唐式牌坊,上书“太平村”、“永安庄”之类的名字。田间地头,说的是新罗语、百济语、汉语的混杂,渐渐趋向统一。孩童们念的是《千字文》,写的是汉字。
一代人后,他们将忘记祖先来自哪里。
两代人后,这片土地将彻底姓唐。
——
除了农耕,另一项重要产业是采矿。
倭国有丰富的铜矿、银矿、硫磺矿。朝廷早已派人勘探,绘制了详细矿脉图。
李愔的命令很简单:挖。
谁挖?移民挖。
首批移民中,身强力壮者被优先招募为矿工。官府发给工具,供给食宿,按产出计酬。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矿工是苦差事,但收益也高。一个熟练矿工,一年所得,抵得上三亩良田的收成。不少人冲着这份收益,自愿报名下矿。
至于安全?官府有规定:矿洞必须架设支撑,必须通风,必须定期检查。违反规定致人死亡者,矿主严惩,矿洞关闭。
这是大唐的规矩,不是倭国的规矩。
……
而李愔此时,也已经通过跨国边防官传送到了新世界。
暮春时节,林木葱郁。阳光从枝叶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湿润,带着草木清香,偶尔有鸟鸣从远处传来,婉转清脆。
李愔勒住缰绳,四下打量。
这是一片典型的温带阔叶林,树木以栎、槐、杨为主,林间野草丛生,显然少有人至。远处隐约可见山峦起伏,却不见人烟。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他低声自语。
肩头传来细微的动静。是朱雀。
那只神鸟已缩小到麻雀大小,浑身赤红羽翼收敛,乌溜溜的小眼睛正机警地扫视四周。
以它圣兽之尊,此刻却像一只寻常小鸟般蹲在主人肩上,偶尔歪歪脑袋,模样竟有几分可爱——若忽略它那双能焚尽万物的眼眸的话。
“殿下,此地天地元气稀薄,比我们那边差远了。”朱雀的声音细细传入李愔耳中,是只有他能听到的传音,“以我感应,方圆百里内并无强大气息。”
李愔点点头,心中稍定。
天地元气稀薄,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有限。但谨慎如他,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诸天万界,强者无数。”他心中暗道,“就算是个低级世界,也未必没有危险。像前世看过的那些电影小说,生化危机世界本身武力不高,但病毒要是带回去……”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身后的四名国王侍卫静静伫立。他们身着金甲,威武雄壮。金甲在林中格外显眼,但他们浑然不觉,只是沉默地护卫着主人。
李愔正准备前去探查一下这个世界的信息,肩头的朱雀忽然开口:“殿下,东边,有一群人。”
“多少人?”
“百余,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奇怪……”朱雀顿了顿,“其中有些气息微弱似寻常百姓,有些却气血旺盛,但都算不上强,比咱们军中寻常士卒强些罢了。”
李愔眉头一挑。有比军中士卒强,那倒要看看。毕竟朱雀所说的士卒,那可是吃过游戏里怪物的肉的。
“走。”
他一夹坐骑,龙鳞圣兽撒开四蹄,向东奔去。
这一跑,动静就大了。
龙鳞圣兽体型庞大,又披着国王坐骑的铠甲,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地面微颤,撞开灌木、踏断小树,轰隆隆如雷霆滚过。身后四名国王侍卫紧随,金甲闪耀,铁蹄铿锵。
林中飞鸟惊起一片,走兽四散奔逃。
李愔暗自皱眉。这般动静,怕是十里外都能听见。但龙鳞圣兽就是这样,除非不骑,否则低调不了。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片刻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足有数亩见方。空地边缘围坐着上百人——准确说,是数十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手中都持着竹棒。人群中央站着几人,有和尚,有道士,有书生模样的青年,还有几个容貌出众的少女。
此刻,所有人都扭过头,望向林中奔出的这支队伍。
——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头闻所未闻的怪物。
那东西体长三丈,高逾丈余,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头颅狰狞,一双眼睛冷漠地扫视众人。每一步落地,地面都会轻轻震颤。
怪物背上端坐一人。
玄色铠甲,外罩绛红战袍,腰悬长刀,手提一柄沉重的方天画戟。面容年轻,却带着久经战阵的沉稳,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人群。
身后四人,皆是金甲覆身,面甲遮容,肃穆如铁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