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们在山顶平台旁的几间茅屋中歇下。
这几间茅屋是苏星河平日居住之所,虽简陋却干净。李愔占了一间,王语嫣占了一间,苏星河师徒两人一间。苏星河受了伤,无崖子替他上了些伤药,虽不能立刻痊愈,却也稳住了伤势。
月上中天时,李愔独自坐在平台边缘,望着夜空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无崖子。
“殿下还没歇息?”
李愔摇摇头:“在想事情。”
无崖子在他身旁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繁星点点,银河璀璨,与往常并无不同。
“殿下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武功。”李愔道,“北冥神功能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孤在想,这功法能不能吸收别的东西。”
无崖子一愣:“别的东西?”
“比如阳光。”
无崖子怔住了。
阳光?
李愔看着他,淡淡道:“孤那方世界,没有内力,但阳光,每个世界都有。若能将北冥神功的原理加以改造,吸收阳光为己用,那会如何?”
无崖子沉默良久。
他钻研武学数十年,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吸收阳光?那岂不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殿下……真乃奇思妙想。”他缓缓道,“老夫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但仔细想来,天地万物,皆有能量。阳光、月光、风雨雷电……若能吸收,确实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李愔点点头:“孤也是这么想。能不能成,还得试试。明日你先教孤北冥神功,孤研究研究。”
无崖子郑重道:“老夫必当倾囊相授。”
——
次日一早,用过简单的早饭后,无崖子便开始传授北冥神功。
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内功心法,讲究以虚御实,以空纳有。运功之时,丹田如海,经脉如川,可将他人内力吸入己身,化为己用。与寻常内功截然不同,甚至违背常理。
无崖子讲解得极为详细,从心法口诀到运功路线,从注意事项到禁忌之处,一一说明。李愔虽不懂武功,但体质增强后,记下这些内容也毫不费力。
讲完一遍后,无崖子问:“殿下可记住了?”
李愔点点头,闭上眼睛,默默在心中过了一遍。片刻后,他睁开眼:“记住了。”
无崖子微微一惊。这篇心法足有数千字,繁杂至极,寻常人记上三天也未必能记住,这位殿下只听一遍就记住了?
“殿下可否复述一遍?”他试探道。
李愔便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无崖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份记忆力,简直骇人听闻。
“殿下记性之强,老夫生平仅见。”他由衷赞道。
李愔摇摇头:“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他抬起手,按照北冥神功的口诀,尝试运功。
无崖子大惊:“殿下且慢!修炼内功需循序渐进,岂能一蹴而就?万一走火入魔……”
话音未落,他忽然愣住了。
李愔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极淡,若有若无,但确实是存在的。而且,随着李愔的运功,那金光渐渐浓郁,从淡金变成金黄,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可见。
无崖子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李愔睁开眼,看着自己掌心的金光,微微皱眉。
“奇怪……”他喃喃道,“这功法确实有效。但吸收的不是内力——孤体内根本没有内力。那吸收的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天空。
阳光洒落,暖洋洋的。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孤方才运功时,体内的细胞会生出某种能量。应该是某种生物能,就跟生物电差不多,只不过要强不少,还有某种特性。”
无崖子彻底呆住了。这是什么天赋?第一次运功就练出内力了,还这么强的内力,这天赋真是非人啊!
“殿下……练出内力了?”他颤声道。
李愔摇摇头:“嗯,内力没问题了,而且我感觉吸收阳光这想法,也有些门道。”
他看向无崖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你这北冥神功,对孤很有用。孤欠你一个人情。”
无崖子连忙摆手:“殿下言重了。老夫的命都是殿下救的,区区……”
“一码归一码。”李愔打断他,“救命是救命,武功是武功。孤不占人便宜。”
他想了想,道:“这样,你若有兴趣,可以去孤那方世界看看。那边有各种机遇。你的武功,到了那边还有提升空间。说不定,能突破此界极限。”
无崖子眼中闪过意动之色。
突破此界极限……这是他年轻时最大的梦想。后来遭逢变故,瘫痪三十年,这个梦想早已破灭。如今……
“老夫……可以吗?”他问。
李愔点头:“当然。孤欢迎一切人才。”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和一个往返卷轴,递给无崖子。
“这是家族徽章,这是往返卷轴。用法,让语嫣教你。”
无崖子接过,郑重收好。
“多谢殿下。”
三日后,擂鼓山顶。
清晨的阳光穿过古松的枝叶,在平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李愔盘膝坐在那块巨大的青石棋盘上,双目微阖,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什么。
如果有人此刻靠近,就会发现一件诡异的事——他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加明亮。
那不是错觉。
李愔正在尝试将北冥神功吸收的能量方式,释放到外界。
三天的摸索,他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门功法的精髓。与他预想的一样,北冥神功不仅能吸收他人的内力,更能吸收天地间的能量,就和毒功差不多,内力吸收毒素,李愔准备吸收阳光。
此刻,他体内正积蓄着一股温热的气息,那是三天来从阳光中一点点吸纳的能量。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
他尝试着引导这股能量,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上行,穿过手臂,最终汇聚于掌心。
然后,释放。
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如同晨曦初露。那光芒渐渐浓郁,从淡金变成金黄,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可见。
李愔睁开眼,看着掌心的光芒,微微皱眉。
还是太弱。
这股能量释放出来,除了能当个手电筒,似乎没有别的用处。要想用来攻击敌人,还差得远。
不过,方向是对的。剩下的,就是慢慢积累,慢慢摸索。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
王语嫣从茅屋那边跑过来,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眼中满是兴奋。
李愔收起掌心的光芒,看向她。
“怎么了?”
王语嫣跑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跑得太急,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愔也不急,静静等着。
片刻后,王语嫣直起身,兴奋道:“外公回来了!外公回来了!”
李愔点点头,并不意外。
三天前,无崖子伤势痊愈、武功尽复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丁春秋算账。这位逍遥派掌门被徒弟害得瘫痪三十年,此仇岂能不报?
以无崖子的武功,收拾丁春秋那是手拿把掐。别说丁春秋,就是整个星宿派一起上,也不够无崖子一只手打的。三天时间回来,这也是路上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