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江湖事江湖了的规矩吗？”
“管他呢，咱们占咱们的山，他们打他们的仗，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凭什么打上门来？”
有人愤怒，有人不解，有人不以为然。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凭什么。
——
幽州以南三百里，有一座青竹帮。
青竹帮不大，百来号人，以贩卖私盐为生。帮主“青竹蛇”柳三变，一手青竹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唐军攻下幽州后，青竹帮所在的青竹山正好落入了大唐的势力范围。柳三变没当回事——朝廷换了多少茬了，哪个管得了江湖？该干嘛干嘛，继续贩私盐。
直到那天，一队唐军出现在青竹山下。
领头的校尉叫王玄策，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面皮白净，看着像个书生。他带着三百骑兵，来到山门前，让人通报。
柳三变带着几个兄弟下山，见那三百骑兵甲胄鲜明，气势不凡，心里有些发怵。但面上不露，抱拳道：“这位将军，不知来我青竹帮有何贵干？”
王玄策翻身下马，淡淡道：“奉大总管之命，清查境内所有山寨、帮派。青竹帮占据青竹山，可向官府缴纳过赋税？”
柳三变一愣：“赋税？我们江湖人，从来不交赋税。”
王玄策点点头：“那好。从今日起，青竹帮要么归顺朝廷，接受整编，按月纳税；要么限期三日，搬离此地。逾期不决，视为叛逆，大军围剿。”
柳三变脸色变了。
他身后几个兄弟当场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在青竹山住了二十年，凭什么搬？”
“归顺朝廷？老子江湖人，不伺候官老爷！”
“小子，你知道我们帮主是谁吗？青竹蛇柳三变！惹急了我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玄策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柳三变。
柳三变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沉声道：“将军，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们江湖人，向来不干涉朝政，朝廷也不管我们的事。
这个规矩，传了几百年了。将军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我不怪你。
但请回去告诉你们大人，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若硬要逼我们，闹将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王玄策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柳三变心里咯噔一下。
“规矩？”王玄策摇摇头，“我们大唐的规矩，只有一条——大唐境内，一切归大唐管。什么江湖规矩，听都没听过。”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柳三变。
“三天。三天之后，若青竹帮还在，大军踏平此地。”
说完，他拨马便走。三百骑兵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烟尘。
柳三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帮主，怎么办？”有人问。
柳三变咬了咬牙：“召集兄弟，准备家伙。他们敢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江湖手段！”
——
三天后，王玄策再次来到青竹山下。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千人。
不是三百，是一千。
青竹帮百来号人站在山门前，手持刀剑，严阵以待。柳三变站在最前面，青竹剑横在胸前，面色决然。
王玄策看着他，淡淡道：“柳帮主，考虑好了？”
柳三变冷笑：“考虑好了。你们这些朝廷鹰犬，想灭我青竹帮，得问问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王玄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放箭。”
一千名弓弩手同时松弦，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向山门倾泻而去。
柳三变大惊失色，连忙挥舞青竹剑格挡。他剑法确实了得，一剑能格开三五支箭。但箭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他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后面，挡得住上面，挡不住下面。
惨叫声此起彼伏。
青竹帮的帮众虽然会武功，但毕竟只是江湖草莽，何曾经历过这种阵仗？一轮箭雨下来，百来号人倒了三四十。剩下的四散奔逃，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林子里钻，阵脚大乱。
柳三变眼睛都红了。他一剑格开射向面门的箭，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向王玄策冲去。
“拿命来！”
他的轻功极好，眨眼间已冲到王玄策面前，青竹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王玄策咽喉。
王玄策没有动。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咽喉的瞬间，一道金色的身影横在他身前。
是他的召唤兽天兵，这是他被赏赐的。
天兵不知何时出现的，手中大刀就这么突兀地挡在王玄策面前。柳三变的青竹剑刺在他刀上，发出一声脆响——剑尖断了。
柳三变愣住了。
那天兵没有任何表情，反手一刀抡出去。这一刀很快，不过没用刀刃，只是刀面的拍击。
“砰！”
柳三变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门前的石碑上，口中狂喷鲜血。那石碑被他撞断，轰然倒塌。
柳三变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骨头断了七八根，根本动不了。
王玄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江湖规矩？”他轻声道，“在铁骑面前，什么规矩都不好使。”
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道：“青竹帮聚众造反，为首者斩，余者编入劳役营。山寨烧了，寸草不留。”
“遵命！”
大火冲天而起，青竹山燃了整整一夜。
柳三变被斩首示众，首级挂在官道旁的树上，以儆效尤。
——
类似的事情，在整个天龙世界不断上演。
大唐这边，程咬金率军扫荡了太行山一带的十七座山寨，斩首三千余级。那些占山为王的“好汉”们，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如今终于尝到了被铁蹄踏平的滋味。
尉迟恭则率军清剿了山东一带的盐枭。那些盐枭勾结官府，垄断私盐，赚得盆满钵满。尉迟恭不管那些，一通乱杀，盐枭死伤殆尽，缴获的盐堆成了山。
大明那边，作为先锋的朱棣更是杀性大发。
他率军进入大宋腹地，一路上遇到无数江湖门派。有的老老实实投降，有的却仗着武功高强，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朱棣的态度很简单——降者免死，抗者杀无赦。
有一个名叫“铁剑门”的门派，门主号称“铁剑无敌”，在江湖上颇有名望。他带着三百弟子，在山道上设伏，想给明军一个下马威。
结果朱棣根本不跟他玩江湖那一套。五千铁骑直接冲上山，把铁剑门围了个水泄不通。万箭齐发，三百弟子死伤过半。铁剑门主想逃，被朱棣一枪挑落马下，死不瞑目。
“什么铁剑无敌？”朱棣冷笑，“在老子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消息传开，江湖震动。
那些原本以为“朝廷不敢动武林”的人，终于意识到——这次来的，不是以前的朝廷。
这是一群根本不讲规矩的人。
他们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