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嫣,”她轻声道,“你跟娘说实话,你……喜欢李公子吗?”
王语嫣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道:“娘,你说什么呢……李哥哥是好人,对我很好……”
李青萝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心中了然。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
“好,娘知道了。”
她转身,看向李愔,深深一福。
“李公子,多谢你照顾语嫣。也多谢你……救了我父亲。”
李愔摆摆手:“不必多礼。语嫣是孤的朋友,她的事,便是孤的事。”
李青萝点点头,又看了看这间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楼,目光中带着一丝留恋,一丝解脱。
“走吧。”她说。
——
三日后,云南。
一处清幽的小院中,段正淳正坐在院中,与几个女子品茶谈笑。
刀白凤坐在他身边,面色平静。她虽是段正淳的正妻,但对这个风流成性的丈夫,早已没了期待。如今能安稳度日,已是万幸。
秦红棉、甘宝宝、阮星竹三人坐在一旁,说说笑笑,气氛倒也融洽。她们都是段正淳的情人,年轻时争风吃醋,如今老了,反倒能和平相处了。
段正淳捻着胡须,看着这几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心中颇为自得。
虽然失了王位,但能安享晚年,还有美人相伴,倒也不算太差。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院门被人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淡紫衣裙,容颜艳丽,风韵犹存。
段正淳愣住了。
刀白凤愣住了。
秦红棉、甘宝宝、阮星竹也愣住了。
“青萝?”段正淳失声道。
李青萝站在院门口,目光缓缓扫过院中的几个女子,最后落在段正淳脸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妩媚动人,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危险。
“段郎,”她轻声道,“好久不见。”
段正淳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院中一片寂静。
只有微风拂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
远处的小山上,李愔负手而立,望着那处小院。
王语嫣站在他身边,紧张地攥着衣角。
“殿下,”她轻声道,“母亲她……不会有事吧?”
李愔微微一笑。
“放心吧。你娘虽然性子烈,但不傻。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不会乱来的。”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
“再说了,有孤的人暗中看着,出不了事。”
王语嫣松了口气,又看向那处小院,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母亲和父亲……能重归于好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他们有机会面对面,把这么多年的恩怨,说个清楚。
这就够了。
——
“青萝……”段正淳下意识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你、你怎么来了?”
李青萝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进院中。她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段正淳心上。
她走到段正淳面前,站定。
四目相对。
段正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面对这个女人,他心中有愧——当年她怀了他的孩子,他却一走了之,留她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
这些年,他知道她在曼陀山庄,知道她抓男人做花肥,知道她恨他入骨。但他从不敢去找她。
如今,她来了。
“段郎。”李青萝开口,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段正淳干笑一声:“还、还好。青萝,你……”
“我?”李青萝打断他,“我不好。这些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四个女子脸上掠过。
刀白凤面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秦红棉微微皱眉,眼中带着警惕;甘宝宝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阮星竹则是一脸好奇,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她们倒是过得不错。”李青萝轻笑一声,“段郎,你可真是好福气。贬为平民了,还有这么多美人陪着。”
段正淳额头沁出冷汗。
刀白凤忽然开口:“王夫人,你来此有何贵干?”
李青萝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刀白凤,段正淳的正妻,大理的王妃。
当年她曾嫉妒过这个女人,嫉妒她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段正淳身边。
如今再看,却发现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守着个风流成性的丈夫,独守空房这么多年。
“我来讨债的。”李青萝淡淡道。
“讨债?”秦红棉忍不住道,“讨什么债?”
李青萝看着她,忽然笑了。
“秦妹妹,你急什么?放心,我不杀你们。”她顿了顿,“至少现在不杀。”
秦红棉脸色一变,手按上了腰间短刀。
李青萝视若无睹,转向段正淳。
“段郎,我问你一句话。”
段正淳咽了口唾沫:“你问。”
李青萝直视他的眼睛:“这些年,你可曾想过我?可曾想过我们的女儿?”
段正淳愣住了。
想过吗?当然想过。午夜梦回,他偶尔会想起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想起他们曾经的缠绵。
但想归想,他从不敢去找她。他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恨他,知道她若见了他,说不定会一刀杀了他。
可这些话,他如何说得出口?
李青萝看着他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闪过一丝释然。
“你不必说了。”她轻声道,“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
她转身,看向那四个女子。
“你们呢?你们可知,你们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刀白凤平静道:“自然知道。”
秦红棉冷笑:“花心薄情,见一个爱一个。”
甘宝宝低声道:“我……我知道。”
阮星竹叹了口气:“知道又如何?还不是放不下。”
李青萝看着她们,忽然有些想笑。
都是痴人。
都是傻子。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耗尽了青春,流尽了眼泪,最后呢?不过是守着这点残存的温情,苟延残喘罢了。
她忽然想起女儿说的话:“母亲,那个世界很大,有好多好多精彩的东西。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个世界……
她转身,再次看向段正淳。
“段郎,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段正淳看着她,等待下文。
李青萝一字一句道:“从今以后,你我恩怨两清。我不恨你了,也不爱你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两不相欠。”
说完,她转身便走。
段正淳呆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李青萝的背影,一步步向院外走去,越走越远。
他忽然想开口叫住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萝!”一个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