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把他当成了最后一张底牌?”
纳垢没有说话,臃肿的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笑容。他想以别西卜所代表的新生、腐朽中的永生,去唤醒、净化黑暗之王体内那些由纯粹仇恨凝聚的灵魂。他相信,再深刻的憎恨,也能被慈父的祝福包裹,获得永恒的安宁。
可他错了。
别西卜在钻入荷鲁斯身体的一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便销声匿迹,荡然无存。
黑暗之王体内的仇恨灵魂,早已彻底疯魔。它们拒绝永恒寿命,拒绝腐朽中的新生,拒绝一切生命形态。它们心中只有唯一的执念——无条件憎恨,憎恨一切新生命,憎恨一切存在,憎恨自己的诞生,憎恨整个世界。
慈父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困惑与茫然。他无法相信,更无法理解那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仇恨。
那是对诞生本身的仇恨。无数被遗忘、被抛弃、被痛苦折磨的声音,从黑暗之王体内汹涌而出。那是无数生灵最绝望的诅咒,诅咒自己不该降生,否定自己存在的一切意义,宁可坠入永恒死亡,也不愿再睁眼看见这个世间。
这些声音,本该被慈父听见接纳抚慰,却被他长久地刻意拒绝、忽略。
就在这时,一阵温暖的风,轻轻拂过纳垢臃肿的身躯。
他低头,看见一朵新生的白色小雏菊,从菌毯中艰难绽放,一只斑斓蝴蝶静静停留在花瓣上,脆弱而美好。纳垢下意识地伸出腐烂的手掌,想要呵护这抹渺小的新生命,这是刻入他权柄的本能。
可下一秒,花与蝴蝶,在他面前轰然燃烧。
不是被外力点燃。是纳垢自己,被仇恨的火焰彻底包裹。黑色烈焰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吞噬脓疮、焚烧蛆虫、融化菌毯,连同整座小黑屋、连同他的瘟疫本源,一同陷入无边火海。
然而,面对焚身之火,纳垢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恐。
他依旧保持着慈祥的笑容,缓缓抬起腐烂的手指,指向黑暗之王的身后,声音平静而诡异。
“你看。”
黑暗之王猛地转身。
身后瘟疫云雾疯狂散开,亚空间与现实的壁垒被强行撕裂。天空之上一道巨大无比的狰狞虚影缓缓凝聚成型,一头长着弯曲犄角,眼眶中泛着翠绿幽光,面目贪婪、畸形、可憎的巨型鼠头,占据整片天际。
大角鼠来了。
慈父像是挑衅般喊出了那句口号。
“大角鼠!yes!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