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没有吃完,就听到院外传来哭声,张大河跟老易互相看了一眼,放下碗筷就向门口跑去。
一到门口就看到张大江边哭边拉着一辆架子车,车上躺着一个人,张大河神色微微一变,他是真没有想到,刚说到医院去看望,老郑就已经走了。
“人还没到医院就没气了,送到医院大夫让我们赶紧拉回来,说是心脏有问题。”张大洋是帮着送过去的,苦着脸解释了一下。
老易板着脸开始吆喝起来,一会时间,就在老郑屋子外面搭起了棚子,张家几兄弟也到处忙着购买丧葬用品。
张大江哭丧着脸跪在灵堂前,神情有些木然的向一个个邻居回礼。
张大河跟娄小娥上前行了一礼,又将十块钱送到张大江手里。
以前老阎在的时候,还真没感觉到什么,可现在没有老阎,院里连个收人情的人都没有,里里外外就老易一个人吆喝着。
看了一眼院里邻居,除了自己家几兄弟之外,也就是贾家和梁拉娣了,想到这些人都是自己送走的,张大河也是不禁有些尴尬。
“三哥你先跪着,我出去弄点吃的过来,明天帮着送葬的人总要吃东西。”
跟娄小娥说了一声,张大河骑上自行车出门,一会时间,就带了两麻袋土豆和南瓜回来。
东西放下后,又从楼上提了半袋玉米面和几条烟一包茶下来。
不时有胡同里邻居过来坐一会,张家几兄弟跟院里邻居忙里忙外的招呼着。
相比贾东旭,老郑这边人明显少了许多,不过这跟张大江没什么关系,主要就是现在院里人搬走太多,张大河倒是清楚,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多拿点东西过来了。
“老金是六十过一点走的,老郑也是六十几岁,老贾走的时候甚至连六十都没有,我跟你易妈估计也差不多就是这岁数,平安将来可要靠你了。”
忙了一会,老易将张大河拉到后院,一脸郑重的道。
没办法不担心,院里就这几个人,都是差不多年纪没的,老易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
“易叔您放心,您跟我易妈的肯定比他们身体好。”张大河是真没有想到,老易居然触景生情到这种程度,连忙开口安慰。
他可是记得,电视剧里老易一直活到大结局了,绝对是个长寿的,反而是易妈身体更差一点,不过这几年自己一直拿出各种肉类,两人的身体倒是没什么亏空。
“尤其是您说的这几个,以前干着重体力活,本身体质就亏的严重,现在还天天饿肚子,这要是能长命就怪了,您跟我易妈可不缺营养。”
原本听到老易嘀咕之后同样脸带惊色的易妈瞬间反应了过来,狠狠的瞪了老易一眼,又转过身来安慰张大河。
“四哥!”从后院出来,一到中院,老五张大湖穿着一身铁路上的制服就跑了过来。
“老五啊,怎么样,铁路上还习惯吗?”张大湖的房子不在这个院里,铁路上班离胡同又远,加上还有李振中照顾,直接给分了一间宿舍,平日里可不会回来。
“李科长特别照顾我,不但帮着分了宿舍,还亲自带我去拜了师父,他让我好好学,说是后面碰到合适的机会,会帮我开口的。”
对于自己四哥张大河,张大湖其实是有些感慨的,其实他找张大河询问,就是希望张大河能够将他留在身边学医。
毕竟自己家的条件变化,就是因为四哥参加工作以后。
教导其它人还会留一手,可自己是亲兄弟,四哥肯定会用心教导,到时他也能够跟张大河一样,收上几百个徒弟,手里钱多到花不完。
可惜的是,张大河却直接将他打发到了铁路上。
不是说铁路上不好,事实上李科长特别照顾他,师父也对他极为认真,但相比张大河的徒弟,却肯定远远不如。
“铁路是个好单位,李振中人也不错,不过任何单位想要出头都必须要有技术,跟着你师父好好学,将来在铁路上找一个媳妇。”张大河笑着拍了拍张大湖的肩膀。
张大湖的心思他知道,但他却绝不可能答应。
一家子七八口子在轧钢厂工作,加上他送进厂的几个女人,别人又不是瞎的,怎么可能没有意见,尤其是现在各家都要有人下乡,张家就老五最合适,真要进了轧钢厂,万一有谁看不顺眼告上去,张大湖铁定下乡。
反而是铁路上,本身就自成一体,别人就是羡慕,也不敢跑铁路上闹事。
看张大湖对这一切完全不明白,张大河也是不禁轻轻摇头。
转头看向院里,现在一切从简,根本不敢大办,当然,张大江的条件也没有能力大办。
但院里该有的也全都有,宵夜是煮菜,就连张大江媳妇都挺着大肚子出来打了一圈招呼。
第二天,老郑被送到了张家庄,张家几兄弟除了张大河之外都去了,老张跟老易都去了。
“换人!”医院诊室里,张大河一把将一个明显疲惫的徒弟推开,向旁边一招手,另一个徒弟立即顶了过来。
等复位完后,才转头看向刚才被推开的徒弟板着脸问道:“知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力量太小了!”徒弟脸上通红,师父一推他就反应了过来,也幸好师父就在旁边,要不然就刚才他的力气,要是复位骨折非出事不可。
“力量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疲惫之后手上的感觉麻木了。”
说到这,张大河的语气严厉起来:“你们必须记住,作为一个骨科的手法复位大夫,累了就必须休息,手上的感觉不对,就绝不能强行复位,错上一点点,除非我就在旁边等着纠正,要不然患者肯定会残疾。”
“师父,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徒弟低着头一脸的沮丧,这么多师兄弟,他居然是第一个体力不支的,要知道,一轮接一轮治疗,所有人治疗的患者数量是一样的,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行了,今天就到这,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一下院长!”已经治疗了一百多患者,所有徒弟脸上都带出几分明显的苍白,显然是体力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