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朱琳说。
姜若安说：“小念有福气。”
顾芸点点头。
许烨抱着孩子回来，看见她们都站在窗前。
“都站着干嘛？”
“看你。”朱琳笑。
许烨也笑了。
“进屋吧，外面凉。”
几个人进屋。
小许念困了，放在小床里，很快就睡着了。
几个人围坐说话。
“日子真快。”朱琳说，“一转眼，小念都一岁了。”
“是啊。”姜如月说，“感觉昨天才生。”
姜若安说：“再过几年，就该上幼儿园了。”
顾芸说：“到时候咱们接送。”
许烨听着她们说话，心里暖暖的。
窗外，月光照进来。
屋里，暖融融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三月里，天气彻底暖和了。
院子里的月季开了花，红艳艳的，香气扑鼻。
小许念会走了。
扶着墙，慢慢迈步，走几步就坐下，然后再站起来，再走。
朱琳跟在后面，生怕他摔着。
但他皮实，摔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接着走。
许烨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陪儿子练习走路。
他蹲在不远处，张开手。
“小念，来爸爸这儿。”
小许念看着他，咧嘴笑，然后踉踉跄跄走过去。
走了几步，身子一歪，要倒。
许烨赶紧上前扶住。
“好儿子，厉害。”
小许念高兴，拍着手。
几个姑娘回来，也轮流陪他走。
他乐此不疲，走了一遍又一遍。
这天晚上，一家人正吃饭，小许念忽然自己站起来，松开扶着桌子的手，迈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许烨跟前，扑进他怀里。
几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欢呼起来。
“小念会走了！”姜如月喊。
“自己走的，没扶！”姜若安说。
“三步！”顾芸说。
朱琳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许烨抱着儿子，心里满满的。
“好儿子，好样的。”
小许念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这么高兴，但看见他们笑，他也笑。
从那以后，小许念天天在家练习走路。
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远。
从屋里走到院子，从院子走到门口。
朱琳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这孩子，腿脚真快。”她跟许烨说。
“随我。”许烨得意。
“你小时候也这样？”
“那当然，我走路早。”
朱琳笑。
“你就吹吧。”
四月里，顾芸带回一个消息。
医院要派一批医生去上海进修，名额有限，她争取到了一个。
“要去多久？”朱琳问。
“半年。”顾芸说，“学习新技术，回来能开展新业务。”
朱琳点点头。
“好事，去吧。”
许烨说：“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顾芸说，“五月初。”
姜如月说：“那得好好准备准备。”
姜若安说：“上海那边冷吗？带点厚衣服。”
顾芸笑。
“都准备好了，别操心。”
小许念在旁边玩，听见她们说话，抬起头看顾芸。
顾芸走过去，抱起他。
“小念，姑姑要去上海了，你会想姑姑吗？”
小许念看着她，咿咿呀呀。
顾芸亲了他一口。
“姑姑会想你的。”
五月初，顾芸出发那天，一家人去火车站送她。
站台上人来人往，顾芸穿着灰色外套，提着行李箱。
“到了那边来信。”朱琳说。
“好。”顾芸说。
“注意身体，别太累。”姜若安说。
“知道。”顾芸说。
“好好学习，早点回来。”姜如月说。
“嗯。”顾芸说。
许烨抱着小许念。
“顾芸，家里不用担心，有我们。”
顾芸点点头，看看小许念。
小许念看着她，伸手要抱。
顾芸接过他，抱了抱。
“小念，姑姑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小许念咿咿呀呀，像在答应。
顾芸亲了他一下，把他还给许烨。
“我走了。”
她提起行李箱，往站台里面走。
几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小许念忽然喊了一声。
“姑——”
几个人都愣住了。
顾芸回过头。
“小念，你叫姑姑了？”
小许念又喊了一声。
“姑——”
顾芸眼眶红了，跑回来，又抱了抱他。
“小念真乖，姑姑一定早点回来。”
火车开了。
顾芸在车窗里挥手。
小许念也在挥手。
虽然他还不知道“姑”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是他喜欢的人。
顾芸走了，家里少了一个人。
小许念每天醒来，都要去东厢房看看，发现没人，就咿咿呀呀地问朱琳。
朱琳告诉他。
“姑姑去上海了，学本事去了，学完就回来。”
小许念似懂非懂，但也不再找了。
日子照常过。
许烨每天去厂里，下午回来陪孩子。
朱琳操持家务，带孩子。
姜若安和姜如月下班回来，帮着做饭，陪小许念玩。
顾芸每周来信。
信里说上海很好，医院很大，老师很厉害。说她学了很多新东西，回去就能用。说她想家，想小念。
朱琳念信给大家听。
小许念在旁边玩，听见“小念”两个字，抬起头看看。
姜如月逗他。
“小念，姑姑想你呢。”
小许念咧嘴笑。
五月过去，六月来了。
天气热起来，院子里的槐树撑开一片阴凉。
小许念一岁三个月了，走得稳稳当当，还能小跑了。
每天下午，朱琳带他在院子里玩。
他追蝴蝶，捡树叶，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蹲能蹲半天。
这天下午，许烨回来得早，看见儿子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蹲下看。
小许念正在看蚂蚁。
一群蚂蚁排着队，往洞里搬东西。
“儿子，看什么呢？”
“蚁蚁。”小许念指着说。
他说话还不太清楚，但能说几个字了：爸爸、妈妈、姑姑、爷爷、奶奶、要、不、吃、喝……
许烨笑了。
“那是蚂蚁，不是蚁蚁。”
“蚁蚁。”小许念坚持。
许烨不纠正了。
“好，蚁蚁。”
两人蹲在那儿，一起看蚂蚁。
朱琳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爷俩蹲在墙根，忍不住笑。
“干嘛呢？”
“看蚁蚁。”许烨说。
朱琳笑出声。
“你也跟着学。”
小许念回头看她，说。
“妈妈，蚁蚁。”
朱琳走过去，也蹲下。
“好，妈妈也看。”
三个人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六月底，姜如月放暑假了。
她每天在家，帮着带小许念。
小许念喜欢跟她玩，因为她会讲故事，会唱歌，还会做手工。
这天下午，姜如月用纸折了一架飞机。
小许念拿着飞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飞飞”。
姜若安下班回来，看见他跑得满头汗。
“小念，跑慢点，别摔着。”
小许念不听，继续跑。
跑着跑着，脚下一绊，摔了一跤。
趴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咧嘴要哭。
姜如月赶紧跑过去，抱起他。
“小念不哭，不哭，姑姑看看摔哪了？”
膝盖蹭破点皮，红了一小块。
小许念看着自己的膝盖，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如月轻轻给他吹了吹。
“吹吹就不疼了。”
小许念看着她，眼泪没掉下来。
姜若安也过来了。
“小念勇敢，不哭。”
小许念眨眨眼睛，眼泪收了回去。
许烨和朱琳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
“怎么了？”
“摔了一跤。”姜如月说，“蹭破点皮。”
朱琳看看，没什么大事。
“没事，皮实着呢。”
小许念看见爸爸妈妈来了，又要哭。
许烨接过他，抱了抱。
“儿子，摔跤不怕，爬起来就行。”
小许念点点头。
“下次跑慢点。”许烨说。
“嗯。”小许念应了一声。
几个人看着，都笑了。
晚上，小许念的膝盖结痂了。
朱琳给他涂了点紫药水，紫一块，看着怪好笑的。
姜如月逗他。
“小念，你腿上长了个紫月亮。”
小许念低头看看，咧嘴笑了。
七月里，最热的时候。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叫得人心烦。
小许念不怕热，每天照样在院子里疯跑。
朱琳跟在后面，满头汗。
“这孩子，精力怎么这么旺？”
许烨笑。
“随我。”
“你就随你吧。”朱琳瞪他。
许烨说：“要不，带他去游泳？”
“游泳？”朱琳愣了，“去哪儿游？”
“后海，什刹海，都行。”许烨说，“我小时候天天在那儿游。”
朱琳想了想。
“行吗？他才一岁多。”
“没事，我抱着他。”
周末，许烨真带小许念去了后海。
找了个浅水的地方，水刚没过膝盖。
许烨抱着儿子，慢慢走进水里。
小许念第一次下水，有点紧张，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
“不怕，爸爸在。”许烨轻声说。
小许念慢慢放松，低头看水。
水清清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小鱼。
“鱼。”他指着说。
“对，小鱼。”许烨说。
小许念伸手想摸，够不着。
许烨把他放低点，让他的手碰到水。
凉凉的，滑滑的。
小许念笑了，拍着水花。
“好玩吗？”许烨问。
“好玩。”小许念说。
许烨抱着他，在水里走来走去。
小许念看着那些游泳的大人小孩，眼睛亮亮的。
“爸爸，游游。”
“等你长大了，爸爸教你。”许烨说。
小许念点点头。
玩了一个多小时，小许念累了，趴在爸爸肩上，睡着了。
许烨抱着他上岸，用毛巾裹好。
回到家，朱琳看着睡得香的儿子，笑了。
“玩累了？”
“嗯，下水了，高兴着呢。”许烨说。
朱琳接过孩子，放进小床里。
小许念翻了个身，继续睡。
许烨坐在旁边，看着儿子。
“这小子，将来肯定喜欢水。”
“随你。”朱琳说。
许烨笑了。
七月过去，八月来了。
顾芸来信说，进修快结束了，九月就能回来。
小许念已经一岁半了，话越说越多，能说好几个词的句子了。
“妈妈抱”“爸爸回”“姑姑来”“吃饭饭”“喝水水”……
每天小嘴不停，问这问那。
“妈妈，这是什么？”
“妈妈，为什么？”
“妈妈，去哪儿？”
朱琳被他问得头大。
“这孩子，话真多。”
许烨笑。
“随我。”
“你小时候也这样？”
“那当然，我话多。”
朱琳瞪他。
“你就随你吧。”
八月十五，中秋节。
朱琳做了月饼，豆沙馅的，五仁馅的，还有几个枣泥的。
小许念帮忙包，其实就是把面团捏来捏去，弄得满手都是面。
朱琳也不嫌他，让他玩。
月饼烤好了，香喷喷的。
小许念吃了一个豆沙的，嘴边上都是馅。
姜如月给他擦擦嘴。
“好吃吗？”
“好吃。”小许念说。
“谁做的？”
“妈妈。”
姜如月笑了。
“真乖。”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许烨抱着小许念，坐在院子里赏月。
“儿子，看，月亮。”
小许念抬头看。
“月亮上面有什么？”
“有嫦娥，有玉兔。”许烨说。
“嫦娥是什么？”
“是个仙女。”
“玉兔呢？”
“是个兔子。”
小许念想了想。
“兔子好吃吗？”
许烨笑出声。
“不能吃，那是神仙的兔子。”
小许念似懂非懂，继续看月亮。
朱琳端了月饼出来。
“吃点月饼。”
小许念接过一小块，慢慢啃。
几个人围坐，赏月，吃月饼，说话。
这样的夜晚，真好。
九月里，顾芸回来了。
她去上海半年，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小许念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过去。
“姑姑！”
顾芸抱起他，亲了又亲。
“小念，想姑姑没？”
“想。”小许念说。
“怎么想的？”
小许念想了想，指着心口。
“这里想。”
顾芸眼眶红了。
“小念真乖。”
一家人围坐，听顾芸讲上海的事。
她说上海的医院多大多大，说老师多厉害，说学了多少新技术。
几个人听得认真。
小许念听不懂，但坐在顾芸怀里，安静地听着。
顾芸讲完，看着他们。
“我想你们了。”
朱琳拍拍她的手。
“回来就好。”
晚上，一家人吃饭，比过年还热闹。
顾芸回来了，家里又齐了。
小许念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咧嘴笑。
姜如月问他。
“小念，高兴不？”
“高兴。”小许念说。
“为什么高兴？”
小许念想了想，指着顾芸。
“姑姑回来了。”
几个人都笑了。
许烨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
这样的日子，真好。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
屋里，暖融融的。
小许念困了，靠在妈妈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朱琳轻轻拍着他。
几个姑娘轻声说话。
许烨看着她们，心里想。
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平凡，但珍贵。
简单，但温暖。
有家人在身边，每一天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