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你是个好男人。”
许烨苦笑。
“我就是个普通人。”
“不。”朱琳说，“你是好男人。”
许烨握住她的手。
“琳，这辈子，我就认准你了。”
朱琳笑了。
“知道了。”
小许念从屋里跑出来。
“爸爸妈妈，你们又抱抱！”
许烨放开朱琳，抱起儿子。
“小念，爸爸教你个新本事。”
“什么本事？”
“跳舞。”
小许念眼睛亮了。
“跳舞？我也要跳！”
许烨把儿子放下来，拉着他的手。
“来，爸爸教你，一二三，一二三……”
朱琳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许烨，你这是跳舞还是踩蚂蚁？”
“踩蚂蚁怎么了？蚂蚁也是舞。”
小许念跟着他，乱踩一通。
来福也跑过来，在旁边转圈。
院子里，乱成一团。
朱琳看着他们爷俩，还有那条傻狗，心里满满的。
这样的日子，真好。
过了几天，区里又来通知。
许烨一看，头皮发麻。
“关于举办全区企业交谊舞大赛的通知”。
他把通知扔一边，当没看见。
但躲不过。
第三天，周雅亲自来了厂里。
“许厂长，您怎么没报名？”
许烨装糊涂。
“报什么名？”
“交谊舞大赛啊。”周雅把通知递过来，“您是咱们区的企业家代表，得参加。”
许烨苦笑。
“我不会跳。”
“我教您。”周雅说，“反正我也要参加，咱俩搭档。”
许烨愣了。
“搭档？”
“对。”周雅说，“比赛要男女搭档，您没舞伴吧？正好我也没，咱俩一组。”
许烨想拒绝，但周雅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厂长，您就参加吧，给咱们区争光。”
许烨想了想。
“行吧，但跳不好别怪我。”
周雅笑了。
“不会的，您学得快。”
从那天起，许烨开始了痛苦的学舞生涯。
每天晚上，周雅来厂里，在会议室教他跳舞。
一二三，二二三，转圈，摆头，迈步。
许烨手脚不协调，老是踩她脚。
“对不起对不起。”他每次都说。
周雅笑。
“没事，我皮厚。”
学了一周，勉强能跳完一整曲。
但动作僵硬，像个木偶。
周雅说。
“许厂长，您放松点，别跟打仗似的。”
许烨说。
“我这就是打仗。”
周雅笑得不行。
比赛那天，区里大礼堂，人山人海。
许烨穿着借来的西装，浑身不自在。
周雅穿着红裙子，头发盘起来，光彩照人。
“许厂长，别紧张。”她小声说。
“不紧张。”许烨说，“就是腿有点抖。”
周雅笑了。
“没事，跟着我就行。”
轮到他们上场了。
音乐响起，是《蓝色多瑙河》。
许烨深吸一口气，拉着周雅的手，开始跳。
一二三，二二三，转圈，摆头，迈步。
他脑子一片空白，全靠肌肉记忆。
周雅带着他，稳稳的。
跳着跳着，他慢慢放松了。
音乐流淌，灯光柔和。
周雅看着他，眼里亮亮的。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许烨松了口气。
周雅笑着说。
“许厂长，您跳得真好。”
“是你带得好。”
下了场，许烨才发现后背都湿了。
最后，他们得了第三名。
许烨拿着奖状，哭笑不得。
“我三十多岁人了，跳舞得了奖。”
周雅在旁边笑。
“许厂长，以后有空还跳吗？”
许烨摇摇头。
“不了不了，一次就够了。”
周雅笑了，但眼里有点失落。
许烨看见了，但没说话。
回家路上，他骑着车，想着周雅的眼神。
那姑娘，是真的对他有好感。
但他不能回应。
回到家，朱琳正在做饭。
小许念跑过来。
“爸爸，你回来了！”
许烨抱起他。
“嗯，回来了。”
朱琳从厨房探出头。
“比赛怎么样？”
“第三名。”许烨把奖状递给她。
朱琳看了看，笑了。
“行啊，老许，还会跳舞了。”
许烨苦笑。
“别提了，丢人死了。”
“丢什么人，第三名呢。”朱琳说，“晚上给你加个菜，庆祝庆祝。”
许烨心里一暖。
“琳，你真好。”
“少来。”朱琳说，“快去换衣服，一身的汗。”
许烨去换衣服。
小许念拿着奖状，翻来覆去地看。
“爸爸，这是什么？”
“奖状。”
“奖状是什么？”
“就是跳得好，发的。”
小许念想了想。
“那我也要跳。”
许烨笑了。
“行，爸爸教你。”
晚上，吃过饭，许烨真的教小许念跳舞。
爷俩在院子里，拉着小手，转来转去。
来福在旁边跟着转。
朱琳坐在廊下，看着他们，笑得不行。
“许烨，你那是跳舞还是摔跤？”
“跳舞。”许烨说，“华尔兹。”
朱琳笑得更大声了。
小许念也笑。
“爸爸，好玩！”
许烨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
什么交谊舞，什么周雅，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家。
第二天，他去厂里。
叶程笑嘻嘻地凑过来。
“烨哥，听说你跳舞得奖了？”
许烨瞪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全区都知道了。”叶程笑，“‘华北电子许厂长舞艺超群，勇夺第三’，都上区里小报了。”
许烨愣了。
“还有这事？”
“有，我这儿有报纸。”叶程递过来。
许烨一看，还真是。
配了张照片，他跟周雅跳舞的，拍得还挺清楚。
他哭笑不得。
“这帮人，真能整。”
叶程嘿嘿笑。
“烨哥，你现在是名人了。”
“滚。”
叶程笑着跑了。
许烨看着那张报纸，想起周雅的眼神。
他摇摇头，把报纸收起来。
过去了。
晚上回家，他把这事告诉朱琳。
朱琳听完，笑得更厉害了。
“许烨，你现在是名人了。”
“你也取笑我。”
“不是取笑，是真的。”朱琳说，“区里小报都上了，多厉害。”
许烨无语。
小许念在旁边问。
“爸爸，什么是小报？”
“就是报纸。”
“报纸上有爸爸？”
“有。”
“我看看。”
许烨拿出报纸，给他看。
小许念看着照片，认了半天。
“这个是爸爸？”
“对。”
“旁边这个是谁？”
“一个阿姨。”
小许念看了半天，忽然说。
“阿姨好看。”
许烨愣了一下。
朱琳在旁边笑出声。
“小念，你说什么？”
“阿姨好看。”小许念认真地说，“比妈妈好看。”
许烨差点呛着。
朱琳笑得直不起腰。
“许烨，你儿子说你舞伴比我好看。”
许烨赶紧说。
“他瞎说的。”
朱琳笑够了，抱起小许念。
“小念，妈妈好看还是阿姨好看？”
小许念想了想。
“妈妈好看。”
朱琳亲了他一口。
“这还差不多。”
许烨松了口气。
晚上，躺在炕上。
朱琳忽然说。
“许烨，那个小周，对你是真心的。”
许烨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朱琳说，“女人的直觉。”
许烨没说话。
朱琳靠着他。
“许烨，你要是有别的心思，我不拦你。”
许烨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有别的心思，我不拦你。”朱琳说，“但我得告诉你，这个家，需要你。”
许烨握住她的手。
“琳，我没别的心思。”
朱琳看着他。
“真的？”
“真的。”许烨说，“这辈子，就认准你了。”
朱琳笑了，靠在他怀里。
“那就好。”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暖融融的。
许烨抱着朱琳，心里踏实。
什么周雅，什么跳舞，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怀里这个人。
是这个家。
第二天，他去区里办事。
碰见周雅。
周雅看见他，笑着打招呼。
“许厂长，恭喜恭喜。”
许烨苦笑。
“恭喜什么，丢人。”
“第三名呢，怎么丢人？”周雅说，“以后还跳吗？”
许烨摇摇头。
“不跳了，一次就够了。”
周雅笑了，但眼里有点失落。
“那好吧。”
许烨看着她，忽然说。
“小周，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会遇到合适的人。”
周雅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许厂长，谢谢您。”
许烨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雅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好久，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许烨把这事跟朱琳说了。
朱琳听完，叹了口气。
“那姑娘，怪可怜的。”
许烨说。
“没办法。”
朱琳看着他。
“许烨，你要是个坏男人，反倒好了。”
许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坏男人，她就能恨你，就能忘了你。”朱琳说，“可你是个好人，她就忘不掉。”
许烨苦笑。
“那怎么办？”
“没办法。”朱琳说，“只能她自己想通。”
许烨点点头。
晚上，吃饭时。
小许念忽然问。
“爸爸，那个阿姨还来吗？”
许烨愣了一下。
“哪个阿姨？”
“报纸上那个，好看的。”
许烨哭笑不得。
“不来。”
小许念有点失望。
“为什么？我还想看她跳舞。”
朱琳在旁边笑。
“小念，你比妈妈还操心。”
小许念不明白。
“操心是什么？”
“就是管闲事。”
小许念想了想。
“那我不管了。”
几个人都笑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平平淡淡，但每一天都踏实。
许烨有时候想起周雅，心里有点歉意。
但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
有家，有老婆，有孩子。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