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回到深圳时，已经是发布会倒计时的第六天。
产业园里一派繁忙。
工人们正在搭设发布会的主舞台，巨大的背景板上写着“麒麟出世·中国智造”八个大字。红色绸布覆盖着即将亮相的新品，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推进。
姜若安晒黑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她迎上来，“舞台明天就能搭完，邀请函全部发出去了，国内外的媒体来了三十多家，客户那边反馈也很好。”
许烨点点头，在会场里转了一圈。
主舞台搭建在产业园的空地上，背后就是新落成的厂房。浅灰色的外墙，大玻璃窗，在这个年代的深圳，算得上气派。
“李泽明那边怎么说？”
“他明天到，带了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的三个大客户。”姜若安说，“还有香港的几个代理商，也都确认要来。”
“好。”
许烨走到展台前，掀开盖布一角。
麒麟样机静静躺在展柜里，黑色磨砂外壳，银色天线，比华夏通薄了三分之一。
他拿起来，开机。
蓝光亮起，信号满格。
这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机器，终于要面世了。
“测试都过了吗？”
“过了。”姜若安说，“林工带着团队做了七轮测试，所有指标达标，部分指标超标。天线的良品率也上来了，周师傅亲自盯的。”
许烨放下样机，盖好布。
“走，去车间看看。”
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毕，工人们正在试运行。
崭新的设备，整齐的流水线，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各司其职。
车间主任姓刘，从BJ调来的老人。
“厂长，首批五千台，月底能全部下线。”刘主任说，“物料都备齐了，就等发布会后开足马力。”
“质量要把好关。”许烨说。
“放心，每个环节都有质检，不合格的坚决返工。”
许烨在车间里慢慢走着，看工人们操作。
都是年轻人，动作熟练，眼神专注。
这是他的兵。
从车间出来，天已经黑了。
许烨去了工地旁边的临时宿舍，跟工人们一起吃晚饭。
食堂里热气腾腾，大锅菜，馒头，管饱。
工人们看见他，有些拘谨。
“都坐，都坐。”许烨端着饭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是个年轻工人，二十出头，脸还带着稚气。
“哪里人？”许烨问。
“河南。”年轻人说，“刚来一个月。”
“干得惯吗？”
“还行，就是累。”年轻人说，“但比在家种地强，能多挣点。”
许烨点点头。
“好好干，以后学点技术，能挣更多。”
“嗯。”年轻人咧嘴笑。
吃完饭，许烨在工地里走了走。
脚手架全部换成了新的，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挂着安全带。
安全员拿着喇叭，一遍遍喊注意事项。
许烨看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发布会前一天，李泽明到了。
许烨亲自去机场接。
“许先生，又见面了。”李泽明握手很有力，“这次带了几位朋友，都是东南亚有实力的代理商。”
“欢迎。”许烨说，“都安排好了，明天看产品。”
当晚，许烨在酒店请李泽明一行吃饭。
席间，李泽明说起新加坡市场。
“你们的华夏通，在新加坡卖得很好。”他说，“虽然上次沉船损失了一批，但补货后，很快就抢光了。”
“麒麟比华夏通更好。”许烨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带人来。”李泽明笑，“不过许先生，价格方面……”
“放心，给你们的是代理价。”许烨说，“但对外统一零售价，不能乱。”
“明白。”
送走李泽明，许烨回到房间。
窗外是深圳的夜景，灯火通明。
这个城市，一天一个样。
明天，又要开始新的战斗。
发布会当天，晴空万里。
产业园门口停满了车，来宾络绎不绝。
有穿西装的外商，有夹着公文包的国内客户，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姜若安穿着职业套装，带着几个姑娘在门口接待。
叶程负责现场协调，对讲机里声音不断。
许烨在后台，最后检查了一遍样机。
林航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
“厂长，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
“会的。”许烨拍拍他肩膀，“这是咱们的心血，没人比咱们更懂它。”
上午十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许烨走上台，台下黑压压一片。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深圳。”他拿起话筒，“今天，我们要发布一款新产品。它叫麒麟。”
工作人员揭开盖布。
灯光打在麒麟上，全场一阵惊叹。
“麒麟，是我们耗时两年研发的新一代移动电话。”许烨拿起一台，“比上一代薄百分之三十，轻百分之二十五。待机时间七天，通话六小时。支持中文短信息，可以存储两百个电话号码。”
他一边说，大屏幕上一边显示技术参数。
“更重要的是，它的核心芯片，全部自主研发。它的天线，国产伸缩结构，寿命三万次。它的外壳，国产模具一次成型，精度达到国际标准。”
台下响起掌声。
许烨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叫麒麟？我说，因为麒麟是瑞兽，是中国神话里的神物。我们希望，这款产品，能像麒麟一样，走向世界，让世界看到中国制造的力量。”
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是演示环节。
林航上台，现场拨打电话，发送信息。
信号稳定，通话清晰。
一个外国记者举手提问。
“许先生，价格是多少？”
“国内零售价，一万五千八百元。”许烨说，“出口价，两千二百美元。”
台下议论纷纷。
这个价格，比华夏通贵了百分之三十，但比进口产品便宜一半。
“许先生，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有记者问。
“不高。”许烨说，“麒麟的性能，值这个价。我们不做便宜的，只做最好的。”
李泽明带头鼓掌。
发布会结束后，是现场签约环节。
李泽明当场签了三千台的订单，预付百分之五十。
马来西亚的代理商签了两千台。
印尼的签了一千台。
国内客户更是踊跃，一个上午就签了五千台。
叶程拿着订单，手都在抖。
“烨哥，一万一千台！半天！”
许烨点点头，心里也激动。
但脸上保持平静。
“这只是开始。”
下午，许烨接受了几家媒体的专访。
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记者们问了很多问题：技术来源，研发过程，市场竞争，未来规划。
许烨一一作答。
采访结束时，一个外国记者问。
“许先生，你个人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许烨想了想。
“让中国制造，被世界尊重。”
记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这句话。
晚上，庆功宴在酒店举行。
许烨举杯，感谢所有人。
“这杯酒，敬团队。没有你们，就没有麒麟。”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李泽明走过来，跟许烨碰杯。
“许先生，我看好你们的未来。”
“谢谢。”许烨说，“以后东南亚市场，还要多仰仗李先生。”
“互相仰仗。”李泽明笑，“对了，维修中心的事，我找好地方了，在乌节路，明天去看看？”
“好。”
酒过三巡，许烨有些累了。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外面是深圳的夜景，霓虹灯闪烁。
身后是热闹的宴会厅，觥筹交错。
这一刻，他心里平静。
麒麟，终于出世了。
第二天，许烨跟李泽明去看维修中心。
乌节路是新加坡最繁华的商业街，寸土寸金。
店面在一栋新落成的写字楼一层，玻璃门，宽敞明亮。
“一百二十平米。”李泽明说，“月租金两万新币，签三年。”
许烨在心里算了一下。
两万新币，折合人民币六万多，不便宜。
但位置好，值得。
“可以。”他说，“装修和设备我来出，人员培训由你们负责。”
“没问题。”李泽明说，“三个月后开业，正好麒麟批量到货。”
从新加坡回来，许烨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麒麟量产，订单交付，市场推广，售后服务。
一件件事，像流水一样涌来。
但他有条不紊，一件件处理。
这天晚上，许烨难得早回家。
朱琳正在看书，会计课本，密密麻麻的笔记。
“回来了？”她抬头，“今天怎么这么早？”
“忙完了。”许烨坐下，“学得怎么样？”
“难。”朱琳说，“那些借贷记账法，绕得我头晕。”
“慢慢来。”许烨说，“实在不行，请个老师？”
“不用，我自己能行。”朱琳说，“对了，顾芸今天来电话，说她评上主治医师了。”
“真的？”许烨高兴，“那得庆祝庆祝。”
“她说不让庆祝，请吃顿饭就行。”朱琳笑，“这丫头，还是那么低调。”
“那就周末，一家人吃饭。”许烨说，“叫上若安、如月，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好。”
周末，东来顺。
包厢里热气腾腾，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顾芸坐在主宾位，脸上带着笑。
“顾芸，恭喜你。”许烨举杯。
“谢谢姐夫。”顾芸喝了口饮料，“其实没什么，就是多熬了几年。”
“这几年不容易。”朱琳给她夹了片肉，“多吃点，看你又瘦了。”
姜若安和姜如月也七嘴八舌说着祝贺的话。
顾芸笑着，眼里有泪光。
她想起刚来BJ时的日子，想起那些艰难的时刻。
现在，一切都好了。
吃完饭，一家人慢慢走回家。
BJ的初冬，有点冷，但阳光很好。
路过公园时，朱琳说想进去坐坐。
长椅上，几个人挤在一起晒太阳。
“真暖和。”朱琳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