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有嫦娥吗？”
“有。”
“玉兔呢？”
“也有。”
小许念想了想。
“我想看看。”
许烨笑了。
“等以后，爸爸带你去月亮上看看。”
小许念信了。
“好。”
十月过半，天气凉了。
朱琳给小许念添了衣裳，薄毛衣，小夹克，厚裤子。
小许念穿着新衣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热得满头汗。
“别跑了，出汗了。”朱琳喊他。
小许念不听，继续跑。
跑着跑着，脚下一绊，摔了一跤。
趴在地上，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手，继续跑。
朱琳看着，又心疼又好笑。
“这孩子，皮实。”
许烨说。
“随我。”
“你就随你吧。”
月底，顾芸带回一个消息。
医院要评职称了，她够条件，想评一评。
“能评上吗？”朱琳问。
“差不多。”顾芸说，“我论文发了，手术量也够，领导也支持。”
“那就评。”许烨说，“需要什么尽管说。”
顾芸点点头。
“就是写材料麻烦点，得写好多字。”
姜如月说：“我帮你写。”
姜若安说：“我也帮忙。”
顾芸笑。
“行，咱们一起写。”
十一月，北京城下了一场雪。
不大，薄薄一层，早上起来就化了。
但小许念第一次看见雪，兴奋得不行。
他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问朱琳。
“妈妈，那是什么？”
“雪。”
“雪是什么？”
“就是天上的水，冻成花了，掉下来。”
小许念似懂非懂，但很感兴趣。
“我能玩吗？”
“能，穿上衣服，妈妈带你出去。”
朱琳给他穿上棉袄，戴上帽子和手套，裹得严严实实。
小许念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的雪，不知道怎么办。
“踩踩。”朱琳说。
小许念抬起脚，踩了一下。
雪软软的，陷下去一个小坑。
他又踩了一下，又一个小坑。
他高兴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踩出一串小脚印。
朱琳在旁边看着，心里软软的。
许烨出来，也踩了几脚。
小许念看见爸爸也踩，更高兴了。
“爸爸，一起踩。”
“好，一起踩。”
爷俩在院子里，你一脚我一脚，踩得到处都是脚印。
朱琳看着他们，笑了。
“两个小孩。”
雪很快停了，太阳出来，雪化了。
小许念有点失望。
“雪没了。”
“明年还有。”朱琳说。
“明年？”
“对，明年冬天，还会下雪。”
小许念点点头。
“那我等明年。”
十一月下旬，顾芸的职称评下来了。
主治医师，正儿八经的。
她拿着红本本回来，几个人围着她看。
“顾芸，你真行。”朱琳说。
“是啊，这么年轻就评上了。”姜若安说。
“以后就是顾大夫了。”姜如月说。
顾芸笑。
“还是叫顾芸吧。”
小许念不知道什么是职称，但看见大人们高兴，他也高兴。
他走过去，拉着顾芸的手。
“姑姑，高兴。”
顾芸抱起他。
“嗯，姑姑高兴。”
晚上，朱琳做了一桌子菜，庆祝顾芸评上职称。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长寿面——虽然不过生日，但图个吉利。
几个人举杯。
“祝顾芸越来越好。”
顾芸喝了一口饮料，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们。”
“谢什么，一家人。”朱琳说。
小许念也举起他的小杯子，里面是白开水。
“姑姑，干杯。”
顾芸跟他碰了一下。
“干杯。”
十二月，天冷了。
北京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小许念出门少了，天天在家玩。
他的玩具不多，几块积木，几本小人书，一个小皮球。但他不嫌少，能玩一整天。
这天下午，许烨下班回来，给他带了一个新玩具——一个铁皮小汽车，红色的，一推就跑。
小许念看着，眼睛都亮了。
“爸爸，这是什么？”
“小汽车。”
小许念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放在地上，一推。
小汽车跑出去老远。
小许念追过去，捡起来，又推。
一趟又一趟，玩得不亦乐乎。
朱琳在旁边看着，说。
“你给他买这个干嘛，家里不是有吗？”
“不一样。”许烨说，“这是铁的，结实。”
小许念玩够了，抱着小汽车，跑到许烨跟前。
“爸爸，谢谢。”
许烨摸摸他的头。
“不谢。”
晚上，小许念把小汽车放在枕头边上，抱着睡觉。
朱琳看见了，笑了。
“这孩子，真爱这个。”
“随我。”许烨说，“我小时候也这样，有个玩具就抱着睡。”
朱琳笑。
“你就随你吧。”
腊月里，又开始忙年了。
朱琳每天出去采购，一趟一趟往家搬东西。
猪肉、羊肉、鱼、鸡、鸡蛋、豆腐、粉条、白菜、萝卜……堆了半个院子。
小许念看着这些东西，问。
“妈妈，买这么多干嘛？”
“过年。”朱琳说。
“过年是什么？”
“就是一家人团圆，吃好吃的，放鞭炮。”
小许念想了想。
“放鞭炮？不是说危险吗？”
“别人放，咱们看。”
小许念点点头。
“那好吧。”
腊月二十三，小年。
一家人包饺子。
顾芸擀皮，姜若安和姜如月包，朱琳下锅。
小许念在旁边帮忙，其实就是把面团捏来捏去。
许烨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添把手。
饺子熟了，热气腾腾的。
几个人围坐，蘸着醋吃。
小许念吃了好几个，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朱琳给他擦擦嘴。
“饱了？”
“饱了。”小许念说。
“好吃吗？”
“好吃。”
吃完饭，许烨抱着他，在院子里走了走。
天上飘起了雪花，细细密密的。
“爸爸，下雪了。”小许念说。
“嗯，下雪了。”
“明年还会下吗？”
“会，年年都会下。”
小许念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伸出小手接。
雪花落在手心里，化了。
他看着手心，愣了一下。
“没了。”
“雪怕热。”许烨说，“你手心热，它就化了。”
小许念点点头。
“那我不热。”
许烨笑了。
“好，你不热。”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薄薄一层白。
小许念靠在爸爸怀里，看着雪，不说话了。
许烨抱着他，慢慢走。
屋里，暖融融的。
几个姑娘在说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平凡，但珍贵。
简单，但温暖。
新的一年，又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