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她若如愿在大圣境之前踏足神禁,野望重燃,想要一争这一世的“成道位”,那么此女必定是一大劲敌。
当然,她有自知之明,不可否认,现在的她,远没有能与之一争的能力……
“‘有人’来了,真该走了。”
谭霖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道伤带来的阵阵不适感,他对邵寒韵传音道,声音已经变得平稳。
通过【诸因视界】,他隐约洞悉了禁区的一点异动。
“跟我来。”
他淡淡道。
闻声,邵寒韵毫不犹豫的点头,重新扶好李清绝,另一只手则挽着谭霖的臂膀。
先前的对方,气息虚弱,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让她心头发紧,不敢有丝毫大意。
随即,谭霖没有理会远处心思与神色皆各异的群雄,更没有去看池瑶等人。
他强提一口精气,眸光开合间,再次扫视了一圈这片略显残破的星域,而后他毫不拖泥带水的一步踏出。
哒!
下一刻,
第八粒深绯光点内的萤火“燃烧”,诸因魂珠神异催动,【逆·诸因视界】与【诸因结界】双重状态开启,
刹时间,他周身荡起一层场中无人可见的绯红雾气涟漪,紧接着他带着邵寒韵与李清绝,
他们三人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随即如同泡影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
“空间波动很微弱,是远遁了?”
“必定是!他伤势发作,应该要急需觅地稳住状态,否则修为跌境都是寻常,那吞天魔头也重伤垂死,岂敢久留?”
“该死!刚才被他先前凶威震慑,竟一时没有妄动,错失大好良机!”
“若早知他已经不行了,我们便该……”
“追!他气息不稳,定是强弩之末,此刻正是除去那吞天魔头的绝佳时机!”
“不错!还有那不灭金身身上不死神药,此刻正是争夺的最好机会!”
“他肯定不可能再催动得了灵宝阵图了,诸位道友,此时不动身,更待何时?!”
轰!
谭霖三人的突然消失,非但没有让一些人心中的贪念杀意消退,反而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引爆!
嗖!
嗖……嗖……
远空四下,数十道隐藏已久,气息晦涩而强大的身影几乎同时从暗处的虚空中冲出,
他们尽皆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谭霖消失的方向追去。
更有一些人不声不响,施展秘法,试图追踪那微弱的空间波动。
见此情形,周围的许多人,顿时招朋引友同样跟去,
不过这些人里,心怀鬼胎者居多,最初嚷嚷得最厉害的人,反而身处人群的居中靠后的位置。
原地,
池瑶清眸中寒光一闪,手中折扇光华流转,想要跟去,却又碍于实力不足,没有妄动。
此时此刻,她情绪很是复杂,百感交集。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自己的修行速度,还是太过缓慢了,境界修为战力,诸般种种,是如此的“差劲”,关键时刻无法派上用场。
而比起还算冷静的她,身边的池璇则要冲动得多。
对此,她与宋沧海再次拦住了对方,沉声道:
“璇儿,冷静!世兄历来谋而后动,不要太多忧心,
我们此刻追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成为累赘……”
“你姐姐说得不错,璇儿你莫要以为,谭道友真的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若真是如此,那些对谭道友与那吞天魔头身上的神物志在必得之人,岂会如此大张旗鼓?”
说话间,宋沧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确实觉得,谭霖的咳血与离去,固然有道伤发作的原因,
但未免也太过“巧合”和“顺理成章”了一些。
过往他虽未与之真正相识,不过也从其的一些事迹中,琢磨出了一丝此子的行事风格,
此番相见,他更是认知到对方的心思之深沉,谋算之深远,比之他这等活了一大把年纪的散修“巨擘”,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才镇杀谛缺,磨灭至尊器何等果决强势,岂会真的将自己置于绝地而不留后手?
话落,池瑶心中一叹,
此刻她望着谭霖消失的方向,莫名有些觉得,自己与那人之间,此生或许注定难有什么……
追寻不得,池璇轻咬唇瓣。
她明白宋沧海说的有道理,但心中的担忧却如潮水般汹涌,难以平息。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谭道友那等人物吉人天相,自有应对之策。”
宋沧海将二女那因某人变故而引发的,或刻意收敛,或表露明显的不同反应尽收眼底,
他默然叹息一声,心知自己那两个儿子,恐怕注定是难以与这对池家的并蒂莲花,有什么结果。
末了,他带着不情不愿的池璇,与神色复杂的池瑶,还有宋祁文兄弟,化作流光离去。
此地已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而就在各方势力或追击,或退走,或保持暗中观望之际。
谁都没有注意到,也无人想到,
那虚空微弱的波动下,绯红雾气包裹着谭霖三人,
其实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没入了那深邃幽暗,通往妖皇大墓的盗洞深处。
他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盗洞之内,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未留一丝痕迹,朝着盗洞深处,那额外的一座外界群雄不知,先前池璇被搜魂的隐秘墓室而去。
此举并非是行什么灯下黑的故意之举。
实乃这妖皇墓,本就特殊,有混淆天机,可阻隔推衍的场域存在,可省去谭霖的诸多功夫。
当然,事实上,所有人,包括那些追击者,此刻一时也确实一头撞入了惯性思维之中,
谁都以为谭霖会带着重伤的吞天魔头远遁星空,另觅隐秘之地疗伤。
却无人能够立即料到,他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带着人重新回到了这风暴的中心,
回到了那盗洞深处。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外界之人不是傻子,他们苦寻不到三人踪迹,必定会回味过来,
可在【逆·诸因视界】与【诸因结界】双重状态下,便是至尊亲自,也未必能搜寻出什么结果来。
……
哗……
盗洞幽深,蜿蜒向下,仿佛通往九幽。
两侧的洞壁上,残留着古老而强大的纹路,有些已经在先前的大战中被波及破坏,有些依旧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散发出玄秘的气息。
更深处,
盗洞的尽头,那处原先陈放有那不死神药铸造的神棺的墓室之后,禁制重重,隐隐有混沌气弥漫而出,有皇道威压不时从中迸发,令人窒息。
嗖……
邵寒韵搀扶着李清绝,在谭霖的指引下,巧妙的避开了些许尚存的危险与禁制。
“你……早就计划好回这里?还有,你对此地这般熟悉,以前来过这里?”
来到无人的深处,邵寒韵忍不住传音问道,美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谭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轻咳了一声,嘴角有血丝溢出,被他默默擦去。
他眸光幽深,望向前方那越来越浓郁的混沌气,以及混沌气后隐约可见的墓室轮廓,
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晰:
“外面,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又值此成道大世,有些‘存在’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了,想抓我,想我死的人都太多……
这里,暂时最清净。”
“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中眉头微蹙的李清绝,
“她此番疗伤需要的地方,这里恰好有,且此地于你而言,也或许是一契机……”
邵寒韵闻言,不再多问。
她选择相信谭霖。
只是看着谭霖苍白的侧脸,感受着他体内再次汹涌起来的气机,
她的心,也莫名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嗖……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短短片刻,在谭霖的指引下,他们穿透了一层厚重的纹络与气幕,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空间折叠,内有乾坤且布局奇特的墓室。
墓室中央,干涸的池水中有一方古朴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隐隐与李清绝身上的魔功气机有些许呼应。
四周的墙壁上,则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星光的奇异晶石,将墓室照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太阴之力的清冷气息,以及……
一丝极淡的,属于先前池璇等人的气息波动。
这里,正是之前李清绝对池璇施展搜魂之术的隐秘所在。
“就是这里了。”
谭霖停下脚步,缓缓松开了邵寒韵的搀扶,独自走到石台旁,盘膝坐下。
他再次咳出一小口金色的血液,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开始打量这间墓室,
同时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禁制光芒从手中飞出,迅速融入墓室四周的虚空,将此地彻底封闭,隐匿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