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方言就去打了电话,接电话居然是小师弟关庆维,按说他应该在同仁堂坐诊的,方言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在那边坐诊发现自己还有许多问题,又回师父焦树德身边继续学习了。
并且打算明年的时候考大学,再进修一下。
接着方言就给关庆维说了一下自己这边遇到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关庆维沉吟了一下,说道:
“师兄,师父今天没空,他这会儿有病人,走不开啊。”
“是嘛……”方言没想到工作给撞了,他顿了顿说道:
“行,没事儿,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说完方言就要挂电话,结果关庆维说道:
“诶诶,师兄别忙挂!”
“怎么了?”方言已经想打电话给程老了,虽然外科方面程老并不见长,但是探针这块儿使用,他应该也有不少心得,再不然就给老贺打,在非洲的时候他应该也有一些使用经验的。
“师兄别急,师父虽然走不开,我可以帮忙啊!”关庆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你……”方言有些错愕。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找个人过来。”关庆维对着方言说道。
他顿了顿说道:
“您知道赵炳南赵老吧?他上周刚结束东北的巡诊回京,这几天都在休息,刚才还和我叔聊天呢,这会儿就在隔壁。”
方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赵炳南先生?”
“对!就是燕京皮外科的赵炳南赵老!”关庆维的声音透着得意,“我叔跟赵老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两家就住一个四合院,前后院,我把他给您请过来处理!”
赵炳南是什么人?是现代中医皮外科奠基人,燕京皮外科四大家之首,BJ中医医院创始人,中央保健组专家,外科是他的绝对主场。
他也被称为“疮疡圣手“,他自己发明的甲字提毒药捻,比九一丹拔毒力强出许多,据说能深入盲端腐蚀坏死组织。
他的《赵炳南临床经验集》方言上辈子还买过,那会儿是用来学习治疗偏远地区的皮肤病。
此外他年轻那会儿,还和正骨大夫夏锡武、针灸大夫贺普仁的师父牛泽华,以及内科大夫杨浩如被称为京城四小名医。
“好,那麻烦你帮我请赵老帮个忙!”方言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关庆维对着方言说道:
“嗐,麻烦什么!我这就去请人,你等我消息,我一会儿给你打过来!”
“好!”方言应下这才挂了电话。
“怎么样?”挂了电话后,秦开远就对着方言问道。
其他人也看着方言。
“我师父今天有治疗的任务来不了,不过我师弟说可以把保健组另外一位赵炳南老先生请过来,那位的外科水平比我师父还强不少,至少全国能比上他的应该也就一两个人。”方言对着众人说道。
这会儿全国的中医中医外科三巨头,后世的人认为,是:
中央保健组的赵炳南、广安门医院外科创始人朱仁康、上海龙华医院外科创始人顾伯华。
至于谁更厉害,他们没比过,所以没有定论。
听到还是保健组的人,他们倒是不担心人家的技术,而是担心能不能请过来。
“能请动吗?”秦开远有些摸不准了,刚才方言说请焦树德结果人家在看病,这位别又有啥事儿……
方言也有些尴尬,他和赵炳南也不熟,这哪能打包票?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茶几上那部黑色的拨盘电话。
方言赶忙伸手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关庆维的声音:
“师兄,我们马上过来!大概二十多分钟,你给岗哨打个招呼吧!”
方言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好,没问题。”
说罢方言问道:
“对了……你们是几个人?”
关庆维说道:
“四个,我和我叔,还有赵老和他徒弟。”
“四个?”方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叔也过来?”
“对啊!”关庆维的声音透着理所当然,“他也没事,跟着一起过来看看。主要是他没见你看病,想过来瞧瞧。”
“行,那一会儿见!”方言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关幼波是什么人?那是和焦树德、赵炳南齐名的中央保健组专家,中医肝病界的泰山北斗,也是全科圣手,过来瞧瞧没准还能提供点不同的意见,随着时间推移方言现在好多都是都是在单打独斗,能够吸取的经验少了很多,更多时候是自己看书,能够有这帮顶级专家过来,没准还能真让他学到点什么东西。
至少今天得把外科这块儿给看点东西到手才行。
挂了电话,方言把事情给众人说了。
两个中央保健组的医生,带着侄儿和徒弟过来,这还真是让众人有些意外了。
赶忙答应下来,安排勤务兵到最外边的岗哨去接人进来。
事情安排妥当,方言对着丁建伟说道:
“那就先等一会儿,一会儿咱们再去做手术。”
“好!”丁建伟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时候方言转头看向楼上,好奇的问道:
“不是还有一位嘛?怎么还没下来?”
从刚才丁建伟下来看病,到打电话都这么久时间了,上面的人都还没下来,关键是也没啥动静。
丁建伟老娘上去叫人了,这会儿也没出来说一声。
“坏了!”
方言话音刚落,老丁同志突然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惊恐。
他二话不说,蹭地站起来就往楼上跑,上楼的时候还顺手抄起楼梯拐角处立着的一根木棍。
“老丁!”旁边一位老首长喊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
秦开远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方言:“方大夫,您别上去,我去看看。”
就在这时候,楼梯口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下让正上楼的老丁同志愣住了。
老丁的媳妇见到众人这个架势也是一愣,然后她说道:
“别慌,没事!刚才废了点功夫才喊醒他。”
“爸!”一个有些困倦的声音从老丁媳妇旁边传来。
方言站在楼下,看到楼梯口,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锁骨下面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是那种部队里常见的板寸,但发质枯黄,像干草一样没有光泽。
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圈发黑,看上去比他父亲还老。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头——左侧颞部明显凹陷了一块,大约有鸡蛋大小,皮肤紧贴着骨头,像是一个被按瘪了的皮球。
那应该是开颅手术后留下的。
年轻人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楼下这一大群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这么多人啊?”
老丁同志站在楼梯中间,手里的木棍还攥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尴尬,又慢慢变成了心疼。
他把木棍往墙边一靠,声音放得很轻:“都是来看你和你弟的。”
“刚给你弟看了脚,这会儿准备上来叫你呢。”
青年点点头,冲着楼下瞄了一眼,看到了方言,然后说道:
“哦,好!”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