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不是我体质不行,也不是药不够猛,是我的胃装不下这些药了?”姚钟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对,就是装不下了。”方言点了点头,他指着自己说道:
“你看,脾胃在我们人体中间,上面是心、肺,下面是肝、肾。所有的气、所有的血、所有的药,都得经过脾胃这个中转站,才能运到全身去。现在这个中转站堵死了,上面的火下不来,下面的寒上不去,就成了‘上热下寒、中焦阻滞’的局面。”
“温阳的药往上走,就变成了上火,滋阴的药往下沉,就变成了碍胃。不管你用什么药,都卡在中间,不仅治不了病,反而越治越乱。”
“那广州的医生怎么没看出来这点呢?”姚钟感觉这个答案未免太简单了点。
这时候一旁的关幼波说道:
“不是他们没看出来,是他们太想快点把你的病治好,太急了。总觉得非猛药不能去沉疴,却忘了‘欲速则不达’这个最朴素的道理。你这个病在送到广州的时候,已经出现了败血症和脊髓炎,这种情况下换成谁都巴不得快点把你治好,就像是你这个脚一样,当时还真的是一点风都不能见,但是这么长时间攒下来的病症,哪能指望几副猛药就给拔干净的?”
姚钟听到关幼波这话,问道: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的胃还能不能修好?”
方言说道:
“当然能修好。现在既然找到原因了,那么事情就简单起来了,按照方子先把你的脾胃这个‘中转站’修好,让它能运化水谷、吸收药力。等脾胃功能恢复了,再慢慢温阳散寒、活血化瘀。当然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少得三个月。但只要你肯配合,我保证你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关幼波也说道:
“接下来就是阶段性的治疗,反正你之前的那些药现在都要停掉,现在按照方大夫的方案来,好转是没问题的。”
姚钟听到这里用力的点点头,眼前的两个医生,态度都相当的肯定,给了他很大信心:
“好,我一定按照你们说的来。”
方言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写起了这件事儿的医案。
他得记录一下,到时候带回去给其他也看看,有些时候中医看病就像是破案。
哪怕是特别厉害的老中医,如果钻进了死胡同,很可能也会很久都反应不过来。
虽然让广州那边的某位老中医当反面教材有点不太好,但是这些医案确实能够给不少人启发。
要说这个医案里的病是有多难治吗?
那还真是未必,他不是没有人治好过,只是步骤不对,就是治不好。
这有点像是某种解密游戏。
广州的老中医手里有所有线索都摆在明面上。
但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差点截肢的烂脚”“痛不欲生的关节痛”这些“主线任务”吸引走了,把“腹胀、大便粘”这些“支线线索”当成了无关紧要的副作用。
还是就是顺序永远比内容重要,错一步就是死局
这是最精髓的一点。
姚钟的病就是如此:
正确顺序影视先通中焦,再补脾胃,最后温阳散寒。
错误顺序是直接温阳散寒或者直接滋阴补肾。
哪怕你用的附子、黄芪、当归全是对证的好药,只要顺序错了,不仅治不好病,反而会把中焦彻底堵死,形成上热下寒的死循环。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说“中医不传之秘在剂量”。
其实全不对,中医还有个不传之秘在顺序上。
另外广州的老中医不是水平不行,恰恰是因为他太有经验了。
经验主义又时候是好事儿,但是遇到这种少见的病症,很可能就是怎么都治不好了。
这种老前辈们一辈子治了无数个风湿痹痛,都是用温阳散寒的思路治好的,所以他看到姚钟的脉证,第一反应就是“少阴肾阳虚衰,用麻黄附子细辛汤”。
这就像玩解密游戏,之前玩过一百次都是“红色按钮开门”,这次你想都不想就按红色按钮,结果触发了陷阱。
这也是老中医们最容易犯的错。
用过去的经验套现在的病人,钻进了“经验主义”的死胡同里出不来,也是最开始方言和关幼波差点犯的错误。
他们当时和广州的那位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脑子里方子都开好了,结果发现人家早就用过,而且不起作用,这时候他们才警觉起来。
写完了医案后,方言这才开起了药来。
说起来目前最先要解决的是他胃气,还有脚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