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笑了笑,这可是濠江马老三在福建民间找过来的,不知道废了多大功夫,反正后面他是没听到谁还有多余的在卖。
关老爷子看着新奇,方言也只能让他眼馋了。
方言在灸的时候,关幼波也在摸脉,很快他就对着方言说道:
“脉象起变化了。”
“芤转缓,重按有根了。”关幼波松开手,转头看向方言:
“可以,这才多长时间?药液刚进去,艾灸才灸了几分钟,脉象就动了。你这个海龙针导引艾灸的法子,确实有独到之处,药方子也对,说是效如桴鼓也没问题。”
方言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样就好。”
“脉象什么变化?”秦开远凑过来,看不懂脉象,只能问。
其实主要还是帮一旁的老吴同志问。
“之前她是芤脉,按下去中空如葱叶,像按在一根空心的管子上,主失血、主气虚。”关幼波解释道,“现在芤脉退了,变成了缓脉,虽然还是细,但有了根,不像之前那样浮散无根。这说明气在回来,血在稳住。”
秦开远听得似懂非懂,但“气在回来、血在稳住”这八个字他听懂了,脸上的紧张神色缓和了不少。
当然,老吴同志更是如此。
方言继续调整艾条的高度,让热力保持在最合适的深度。
“你什么感觉?”他对着吴真英问到。
吴真英说道:
“胃这里有一点点热感,像有人拿着热水袋隔着衣服贴在那里。”
方言点点头。
继续艾灸。
大概五六分钟的时候。
关幼波再次搭上脉,闭眼感受了片刻说道:
“嗯,尺脉起来了。之前尺脉沉得摸不到,这会儿能感觉到了,虽然还是细,但有根了。这是肾阳终于动了。”
方言点点头。
久病穷肾,吴真英病了七个月,胃气衰败只是表象,根子上是脾肾两虚。
脾胃是后天之本,肾是先天之本。
后天养先天,先天济后天。
现在脾胃的阳气还没完全恢复,但肾阳先动了,这是一个好信号,说明身体的底层储备还没有枯竭,还有能力自救。
方言掐着表看了看。
这会儿十分钟时间还没到,他也不得不把三根艾条依次取下。
烟雾没有了引导后,开始散开,吴真英的腹部皮肤也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比之刚才的颜色,这会儿她泛着淡淡的潮红,中脘和关元的位置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红晕,神阙的周围也微微发红。
时间这会儿还差点,但是再弄下去,病人就要出汗了。
她这会儿出汗可不行,对她这种极度虚损的状态,出汗绝对不是啥“排病、通透”的好事,气随汗脱,刚兜住的正气会直接散掉,而且腠理大开,就会易复感外邪。
所以方言只好停手。
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方言对着吴真英说道:
“这会儿感觉咋样?”
说话间他也去摸脉。
“我……我有点困。”吴真英说道。
方言一怔,问道:
“还有恶心想吐的感觉吗?”
吴真英摇摇头说:
“这会儿胃里是热的,没有想吐的感觉了。”
方言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感受脉象。
这会儿芤脉的中空感已经彻底退去,脉管细细的却沉实有力,重按至筋骨处,尺脉悠悠然应指,虽弱却清晰,不再是之前一按就空的浮散之态。
又候了片刻,确认脉势平稳没有反复,才缓缓收回手,拿过干棉球轻轻按住针孔赶紧起针。
每起一针都按揉数秒,不让刚聚起来的阳气顺着针孔散出去。
“行了,稳了。”他直起身,转头对着老吴同志和秦开远说道:
“吴真英同志这会儿的脉从芤转缓,尺脉有根,胃气已经回来了一分。皮肤刚见红晕,热力全渗进脏腑了,没往外散着耗津液。”
老吴和秦开远都连连点头,好事儿就行。
转头看到吴真英靠在沙发上,已经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感觉眼皮有点发沉。
“方大夫……有点困,能睡不?”她对着方言问道。
她还有些忐忑,害怕睡过去醒不来了。
方言说道:
“没问题,你胃气这会儿一稳,心神能归位了,自然就困了。你尽管睡吧,别掀被子着凉就行,管子固定好了,不会掉。”
吴真英听到这句话,居然再也忍不住,很快就闭上眼睛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来。
老吴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脸上舒展的神色,发现确实是睡过去了后,他上前半步,居然对着方言和关幼波深深鞠了半躬:
“方大夫,关老,辛苦二位了……”
“哎呀,别别别,首长客气了,分内的事。”方言连忙抬手扶住他,“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晚上是关键。我留两包药粉在这儿,要是她醒了说心慌、出冷汗,就用温水调小半勺,从管子里慢慢推进去。夜里也盯着点只要不恶心反胃,就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早上我再过来复诊。要是一晚上都稳得住,明天就可以慢慢把滴速加上去,再微调方子,争取两三天内把鼻饲管拔了,改口服。”
“好好!”老吴赶忙对着方言答应下来。
这一顿折腾时间也不早了,总算是稳定住局面了,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关幼波才看了看周围,然后有些纳闷地问道:
“诶,我们这边都搞完第二盘了,赵老那边给两个人,怎么还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