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来了!”
一个战士从门口走了进来,秦开远立马上去,接过一个新的保温桶。
然后转头快步走来,递给方言。
方言拧开盖子,一股药香混合着热气冲了出来。
比之前那副方子多了几分焦味,这个是炮姜炭和血余炭被煎煮后特有的气味,还夹杂着伏龙肝那种泥土的味道。
他倒出了一点在碗里,药液棕褐色,澄清透亮,没有一丝浑浊。
看得出来伏龙肝是他们经过纱布过滤后的。
这会儿的汤药颜色还算清澈。
关幼波凑了过来,方言顺势递过去。
“关老,您闻闻。”
关幼波接过来,凑近嗅了嗅,又用舌尖尝了一点,点头:
“味都出来了,比例正好,不抢主药的味。火候到位了。”
用舌头尝,然后能说的这么清楚,这是解放前药房专门负责煎药人才要求会的功夫,现在中医是不用强制学这个的。
那会儿负责煎药的药工(也叫“掌锅的”),“看色、闻气、尝味”是上岗必备的基本功,不是随便瞎尝,是用来判断煎药质量和毒性的人肉测试仪。
方言倒出了药液开始用两个搪瓷盅来回倒腾降温,很快就到了可以灌入的温度。
他随即把药液接入鼻饲管。
药液缓缓流入透明的管路,开始缓缓的推进。
吴真英看着透明的管子里的中药流入,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她在等待那种熟悉的、翻江倒海的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呕吐。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胃里安安静静,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吴真英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言。
“已经下去了?”她对着方言问道。
“嗯。”方言点了点头,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吴真英摇摇头,比之前的感觉来看,这药就像是没有体感一样。
接着方言继续慢慢往下灌,随时都注意他的反应。
关幼波在一旁摸着脉。
一直到方言完全把药都灌进去,吴真英也没有呕吐出来。
期间艾条也送过来。
方言转头对着安东说:
“拿艾条,配合针刺灸穴位。”
安东应声,拿来了刚才送到的三根艾条,用酒精灯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浓郁的艾草味道,弥漫了整个客厅。
“有点回潮啊……”关幼波嗅了嗅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点点头说道:
“保存的不太好,不过可以用。”
秦开远听着两人的对话,说道:
“要不重新拿?”
“算了,没必要。”方言摇摇头,说罢他指了指窗户:
“把窗户关一下,别让冷风直接吹到人。”
关庆维立马跑过去,把窗户虚掩起来。
接着方言转头,对着吴真英说道:
“把衣服撩起来,露出腹部。”
吴真英照做,方言拿出了海龙针来,他先用棉球消毒三个穴位。
第一个在中脘。
这位置在脐上四寸。
接着就是中间的神阙。
然后是脐下三寸的关元。
三穴一线,这个是任脉上的三个要穴,从上到下,依次排开。
方言消毒没有下针,而是先用手指在每个穴位上按压了十几秒,把皮肤按到微微发红,然后才快速地用海龙针刺入。
接着叫来安东,拿着两根艾条,他拿着一根艾条,悬在海龙针上方。
三根艾条,三根海龙针,三穴同灸。
很快神奇的现象出现了,海龙针的上方艾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了一样,如同流水似的缠绕上了针柄,然后一直流向了穴位,在她肚皮上铺开薄雾一样的白色烟罩。
给众人都看愣住了。
“这是……”关幼波眼睛一亮,凑近了几步。
“海龙针能导引艾热。”方言一边调整艾条的高度,一边解释,“常规艾灸,热力是散的,从皮肤表面往里渗透,能到皮下脂肪就差不多了。用海龙针做导引,艾热顺着针体往下走,直达肌层甚至腹膜,灸的深度是普通艾灸的三到五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海龙针的材质特殊,能把热力送到该去的地方。”
关幼波伸手在针柄上方感受了一下,果然,热力不是从艾条直接辐射下来的,而是沿着针体形成了一条细细的热柱,直直地往下钻。
“这个东西好啊。”关幼波收回手,由衷地赞叹,“我在中央保健组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新鲜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