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2月,深冬的上海气温正低。
方远走出小洋楼时,身边陪着姚珮芳,直接钻进了陆峰的车里,虽然只穿着得体的西装,但是时间很短,而且三十岁的身体还很抗造。
不冷!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26岁生日时候收到的欧米茄手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晚上七点才开始公司年会,你去那么早干嘛?老板娘没到,他们还敢先动筷子不成?”方远吐槽,顺手关严了车窗。
姚珮芳笑笑没说话。
重生回来已经十年了,方远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年代。
锦江饭店最大的宴会厅,摆了三十八桌。
方远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服务员穿梭着上冷盘,有人站着聊天,有人坐着嗑瓜子,有人围着签到台看今晚的节目单。
“方老板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
方远摆摆手,往里走。姚珮芳跟在旁边,笑着点头。
七点整,年会开始。
没有主持人,没有领导讲话,灯光一暗,舞台上的幕布拉开。
星火群星一个个的上台表演。
早起的屠洪刚、杭天奇、都来了。
赵本山也来了。带来一段小品,场下笑声一片。
最后几个节目,第一个上来的是迟智强。
老迟笑着说:“本来老板叫我唱《愁啊愁》的,但是我不想唱这首的。太晦气。”
台下有人笑。
“老板说他是唯物主义者,不怕。但是我怕”
“唱另一首歌吧,我曾经一个朋友的,谢谢星火,谢谢大家,《老男孩》。”
唱完,老迟鞠了一躬,下台。
灯光暗下,一分钟后,又亮起。
一个人站在台上。
杨玉莹。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响的掌声。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愣在那里忘了鼓掌。
杨玉莹穿着一条素净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掌声慢慢落下去。
前奏响起了。
所有人开始欢呼,这是杨玉莹退隐依赖第一次公开演唱。
有的人听出了前奏是什么歌,都有点纳闷,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选这首。
杨玉莹的代表作太多了。随便唱一首,台下都能跟着合唱。
但她选了《边疆泉水清又纯》。
但是感性的老迟、吕小军都快热泪盈眶了。
杨玉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甜,那么清。
“边疆的泉水清又纯,边疆的歌儿暖人心……”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听着。
方远坐在台下,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手被握紧了。
姚珮芳的手。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台上,握着他的手,很紧。
杨玉莹继续唱。
“清清泉水流不尽,声声赞歌唱亲人……”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声音轻轻收了,像泉水慢慢流尽。
余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杨玉莹鞠了一躬,没有说话,转身下台。
掌声还在响。
“啪哒”一声,全场一片黑暗,像是电闸断了。
台下所有观众和星火员工都知道这个环节。
他们拿起一个个手电筒,聚焦到了台上。
比舞台光更加绚烂。
孔凡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一溜小跑上了台,站在那儿,搓了搓手。
音乐响起来。
他开始扭。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