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老孔发福了不少，但是动作还是那样，腰是腰腿是腿，各扭各的。但扭得很认真，很用力，扭到一半还把西装外套脱了，往台下一扔。
台下笑疯了。
方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台摄像机，对着台上录，满足了一直以来的愿望。
“老孔！你会不会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 it》？”方远喊。
“滚蛋！”
音乐结束，孔凡伟喘着气，冲台下抱拳。
“录下来了啊！”方远在台下喊。
吕小军上台的时候，这次没人起哄他。
音乐响起来，是《狼》。
吕小军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和他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台下安静了。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是惊讶。那个平时话不多、总是站在人群后面的小军，唱起歌来是这个样子。
“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
唱到后面，他的声音慢慢放开，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唱完，他站在台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掌声响起来，很响。
他点点头，下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方远和姚珮芳走上了舞台。
台下安静了。
没有前奏，姚珮芳先拿起口琴，吹了一段旋律。
是《外婆的澎湖湾》。
台下有人轻轻“啊”了一声。
那旋律太熟悉了。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
他唱得一般，有点跑调，但台下没人笑。
口琴声一直跟着，温柔地，轻轻地。
“没有椰林缀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
台下有人跟着轻轻哼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方远唱完最后一句，口琴声也停了。
他和姚珮芳站在台上，并肩站着。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很响，很久。
方远唱完最后一句，口琴声也停了。
最后，星火高层全部上台。
三十八桌的人都没走，仰着头看着台上。服务员靠在墙边，也忘了收拾。
老迟站在最边上，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姚珮芳站在方远旁边，安安静静的。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老迟，说句话！”
老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再见。”他说。
孔凡伟往前走了一步，冲台下挥挥手：“走了啊。”
吕小军站在后面，跟着点了点头。
杨玉莹拿起话筒：“大家再见啊！”
姚珮芳转过头，看了方远一眼。
方远往前站了一步，看着台下那些脸。
屠洪刚、黑豹、赵本山、杭天奇、解晓东，宁静，老狼，刘丹，胡兵、徐铮、何美钿……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一张张脸，都仰着。
他笑了笑。
“谢谢你们，大家再见。”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方远没再说话，转过身，往台下走。
姚珮芳跟上去，杨玉莹在他另一侧。
孔凡伟走在他右边，老迟走在他左边，吕小军跟在后面。
几个人穿过舞台侧面的通道，走进后台。
掌声还在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