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典就是标准,不能违反”。
所以,知道方言就是药典编委、就是制定规则的人时,董教授的愤怒瞬间就失去了着力点。
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着嘴,像是死机了一样,脸色还越来越红。
刚才他只是固执地认为自己是站在“理”这一边的。
这会儿发现“理”在对方那里,他立刻就哑火了。
这就很尴尬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他确实是能被说服的。
当然了,如果这事儿换成其他人,董教授绝对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这会儿方言就要给他一些台阶来下了。
毕竟不是主观恶意,而且也是岳老的朋友,再者是老前辈。
所以方言话锋一转,就说道:
“董教授,其实您说得也没错。现在市面上的老版本的药典确实写着3到15克,我用了30克,按老标准看确实是超了。这是事实,您担心岳老的安危,这心思我懂。换成是我,看到有人给我师父开超剂量的药,我也得急。”
这时候的岳老也说道:
“是是,你在天津那边,也不可能时刻关心所有的信息,你不知道变动也很正常!”
董教授听到这里当然知道这是在给他台阶,他稍微顿了顿说道:
“我就是担心,附子这个东西是有毒的,一次用好了,不代表下次就没事!”
还在嘴硬。
用附子这块儿,李可晚年总结自己一辈子的附子用量超过五吨,经过治疗的病人在万例以上,垂死病人有二十四小时附子用量超过五百克以上的人数百,无一例中毒。
反倒是最初的时候不敢用大量的附子,人没救过来死了不少。
所以原来历史上大司农铜权证明了李时珍的错误后,李可就不止一次批评过李时珍。
甚至还写进了自己的书里面,在好多书中的前面就能看到。
现在回头看李时珍这句总结,几乎成了中医界剂量上最严重的一次“大缩水”。经方剂量直接被打了对折。
张仲景是按汉代剂量设计方子的,效果能一样吗?
就像是张仲景的麻黄汤,原方一剂就能汗出而愈。
到了后世,连用三剂才微微出汗。
中医“慢郎中”的骂名,一半就拜这句话所赐。
方言治病到现在,基本上也能确定这个说法。
要不是现在这场面不合适,方言怎么也得和董教授掰扯掰扯。
当然不代表,方言就要接受他的说法。
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用附子这块儿,我自认还是有把握的。”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方言被津津乐道的就是他的治愈率,虽然有人说和中侨办帮方言筛选有关系,但是那么多怪病,其他地方没治好,到了京城协和找到方言的侨商,那可都是治好了后才离开的。
所以方言这话摆明了就是说,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逼逼赖赖。
话音落下,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没人觉得方言在说大话。
京城中医圈谁不知道,方言手里的治愈率是个怪物级别的数字。
多少被各大医院判了死刑的疑难杂症,多少辗转欧美、花了几百万都没治好的侨商,最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他。
王琦忍不住开口补了一句:
“董教授,您可能不知道,我可看过不少方主任的医案讲解,我记得新加坡有个老华侨,急性心衰合并肾衰,在ICU里躺了七天,呼吸机都拔不下来,西医说最多还有三天。人家包了专机过来,方主任一剂破格救心汤,附子用到二百四十克,当天晚上人就醒了,三天就能坐起来吃饭了。”
“还有一个香江的肺心病老太太,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嘴唇紫得像茄子。方主任用了六十克附子,连喝三剂,后面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另一个同样是研究生班的人也说道:
“这些病例我们都跟着看过,千真万确。”
接着还有人说道:
“对了,方大夫可是诺奖提名的第一个中医啊!好像过几天就揭晓获奖者了吧,要是他能拿奖……”
接下来的话就说不下去了,如果方言能拿到诺奖,董教授教方言,好像真是个乐子。
董教授脸上的红潮又深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天津行医一辈子,见过的名医不少,也听说过方言的名头。
只是他一直觉得,年轻人成名太快,难免有些夸大其词。可现在,当着岳美中的面,当着这么多徒弟的面,没人会拿这种事撒谎。
而且明显岳老的这些徒弟对他刚才说方言是很不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