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这些岳老的徒弟们眼里,方言怎么说都是救下了岳美中命的人,而且还是京城年轻一辈中医的代表人物,一个老头子从外地跑过来,什么忙都没帮上,就开始质疑起来了。
大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反感,现在有人带头,顿时就通过声援方言的方式,来对着董教授表达不满的意见。
而在场的其他京城的老中医们,都选择了不开腔。
这个时候不帮董教授就已经是表明他们的态度了。
对于方言的医术,其实老教授们更是有清晰的认知,他们接触过方言大学的教授们,对于方言做的事儿知道的比岳老的徒弟还要更多一些,人家年纪轻轻的能够获得这么多成果,后面肯定是前途光明。
董教授本来就没占理,人家给了他台阶下,他还嘴硬,大家也就没人帮他讲话了。
也就这会儿方言本人没有多生气,没有给他翻脸。
岳美中知道这时候也该自己站出来了,要不然自己这位老朋友,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他赶紧说道:
“好了好了,方言开的方子我用了确实很好,老董你就不要担心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是中秋节,大家没有在家里陪家里人,反倒是跑到医院来守着我这个老头子,这份恩情我记着。”
话题很自然的就被岳美中给岔开了。
董教授也知道这会儿在多嘴,那就是不识抬举了,自然的就不说了。
只不过他们这会儿也感觉到方言在这京城的中医圈子里,还是相当受人维护的,至于刚才有人说如果方言能拿到今年的诺奖?
他感觉这事儿恐怕是不行。
要知道诺奖这东西哪怕是西医那都是很多人在虎视眈眈,凭什么今年的奖就要给方言这么个中医?
于情于理都不可能,除非就是评选团集体中邪了。
能够给他一个提名就已经是认可他在攻克罕见病上的作为了。
真正领到奖的肯定还是国外的西医。
董教授如此想到。
接下来,现场再次变成了中秋节日的氛围,虽然这会儿的岳教授还不能吃月饼这些东西,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在这里陪着他过节,心情也是相当不错的。
方言这边看了看岳老现在的状态,确认他这会儿已经脱离危险后,方言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方言又和岳老他们的徒弟聊了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期间吃了半个月饼,然后就起身告辞,毕竟家里还有人等着。
看着方言要走,现场一些老教授也借机朝着岳老告辞。
有些人到这边还是坐公交车过来的,这会儿要回去还得赶车,晚点没车了可就只能在这里将就了。
只有一些比较近的人还打算在这里多陪一会儿岳老。
董教授这会儿也起身,打算要回招待所了,他是外地过来出差的,招待所每天都要确认签字,以免他出现什么意外,哪怕是在外头留宿,也得通知招待所才行,这就是这年代的规矩。
跟这方言他们一起下楼,岳老的家里人还专门出来送大家。
他那几个徒弟也跟着一起。
出了门下楼,路上大家还在说说笑笑的,唯独董教授一声不吭,感觉和这帮人格格不入。
主要是他发现大家都簇拥在方言周围,说话也全是笑脸,看起来就像是在巴结方言一样。
老董同志这会儿心里有点不舒服,所以干脆不开腔。
反正回去过后,就看不到这些人了,不是一个圈子的不用强融。
就在这时候,方言转过头来,对着董教授问道:
“刚才听岳老说,董教授算起来还是张锡纯一派的?”
方言班上本来就有个张锡纯的徒孙成宝贵,而且破格救心汤其实也是源自于张锡纯的来复汤。
对于一个张锡纯一派的人,方言有些奇怪,他怎么对附子的用法这么生疏。
甚至有点谈附色变的感觉,这就很没道理了。
本来都要走了,但是方言知道这一次离开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老头子已经这么大年龄了,他还是想知道董教授的想法。
听到方言的问题,原本打算下楼就直接走的董教授顿住脚步,他对着方言说道:
“是,我是张锡纯一派的。”
方言听到这里于是问道:
“那张锡纯先生的来复汤董教授应该听过吧?”
“嗯?什么意思?”董教授有些没明白方言到底要说啥。
方言说道:
“实不相瞒,刚才我说的破格救心汤其实就是受到了来复汤的启迪,这才改善出来的,作用都是专治元气欲脱的危证,我记得记录中张锡纯先生也是非常善于用附子干姜这些热药的,实在有点不明白刚才董教授为什么刚才那么质疑我的方子。”
“您别误会,我不是为了找您麻烦,主要是我的同学里也有个张先生的徒孙,和我关系也挺好,他在附子用量上可不像是董教授您这么保守。”
听到方言这话,董教授眯了眯眼睛,确认方言脸上一片坦诚,这才说道:
“你可能误会了,来复汤可不是我们一派的必学方剂,热药也不是,张锡纯先生之所以闻名也不是因为他善于用热药,而是他衷中参西,汇通各家,他是第一个把西药引入中药方剂的人,比如用阿司匹林配石膏治温病,用西药奎宁配中药治疗疟疾,他是利用西药见效快的长处,来补中医见效慢的短处,这就和现在中西医结合大势是一样的。”
方言皱起眉头问道:
“所以您认为中西医结合是大势所趋?”
董教授说道:
“当然,现在到处都是中西医结合,刚才的病房里不是一样也是量血压,心脏监护吗?那不都是西医的器械?”
方言说道:
“但是据我和我那位同学接触,他说张锡纯一派可没支持中西医结合,中医就是中医,西医就是西医,而且'衷中参西'这四个字的意思,也是坚守中医根本,参考西医的理论与方法,可不是结合。”
董教授皱起眉头来说道:
“方大夫,我知道您在京城很有名望,但是我们一派的理论我应该是比你明白的。”
方言的话很明显就让董教授不舒服了,他更是拿出了方言刚才回答他的同样的调调,你说你对附子理解,那我肯定对我自己门派的事儿最理解,这说的没毛病吧?
反击过后,董教授看着方言,就想看看这年轻人脸上出现一丝窘迫。
结果方言却摇摇头,反问:
“董教授,您说中医见效慢,还是快?”
“当然慢。这是常识。”董教授说道。
方言接着问:“那您觉得,张仲景那时候,中医见效快不快?”
董教授回应:
“也慢。”
方言摇头:
“不对。张仲景在《伤寒论》里写得很清楚——‘一剂知,二剂已’。一剂下去病就变了,两剂就好了。这叫慢吗?”
董教授皱起眉头。
方言继续说道:
“那为什么现在的中医慢了?您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