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发后再次入院,这次接诊的还是中医。
不过治疗方案就有点难说了,居然用的是中药和西药同时联用,同样是确诊的再生障碍性贫血。
骨髓象的骨髓增生减低,粒红比列降低,血常规的血色素,红细胞计数,白细胞计数,血小板计数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问题,这次的辨证是非常多的西医数据,中医辨证只有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几个字。
这就已经很像是方言上辈子那会儿的中医院辨证了,重西医轻中医,但是辨证过后,中药西药都开了出来。
西药开了司坦唑醇(康力龙)口服,这是这年代慢性再障的一线核心西药,通过刺激内源性促红素分泌、直接兴奋骨髓造血干细胞提升三系血象,是这会儿公认最有效的口服方案。
同时还联用一叶萩碱肌注,通过兴奋骨髓造血微环境的自主神经辅助升血,是只有国内在用的特色疗法。
然后是利血生、鲨肝醇、维生素 B₄口服,作为常规升白细胞、血小板的辅助药,住院后期发现低热,排查合并轻度感染,加用口服广谱抗生素。
中药继续使用了原来的方剂。
这次住院时间一个月,出血点没有出现新的,但是其余症状并没有消失。
所以这次回京准备重新看病。
接下来就是何绍奇自己的治疗方案了。
首先诊断的时候他判断是虚劳脾肾双亏。
然后他在原来的方剂基础上,加上了一些自己的药,并写明:
前医健脾益肾方向无误,出血止、症状消即是明证。此次复发,一为疗程不足,脾肾正气未固即停药劳作,致气血复亏,二为久病耗阴,虚热内生,迫血妄行,兼离经之血留瘀,故见低热、盗汗、舌边瘀点。以原方为底,加阿胶、仙鹤草补虚止血,地骨皮、浮小麦清退虚热、敛阴止汗,赤芍凉血散瘀,补而不滞,清而不伤。
何绍奇见方言看完,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请教的意思:
“方哥,我想着之前的方子本身大方向没错,就是停药太早,底子没补牢。这次复发又带出来点虚热和瘀象,所以在补脾肾的底子上加了点清热和散瘀的药。方哥你帮我把把关,有没有哪里拿捏得不对?”
方言没有急着回答。
他又把何绍奇的医案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合上医案本,抬起头看着何绍奇。
“你这个方案,整体方向是对的。”
方言说:
“这个前面的大夫用健脾益肾的法子有效,说明病机确实在脾肾两虚。你在原方基础上加了阿胶和仙鹤草补虚止血,加地骨皮和浮小麦清虚热、敛阴止汗,加赤芍凉血散瘀,这些都是针对他这次复发出现的虚热和瘀象,用药也平和,没有乱加猛药,说明你的辨证是细心的。”
何绍奇听了,神色松了一些,但方言没有停,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有一点,你注意到没有,他在广州的时候,第一次用健脾益肾法治疗一个月,症状完全消失,但气血生化没有明显改善。再生障碍性贫血,西医认为是骨髓造血功能障碍性疾病。中医里一般将其归类为血症或者虚劳的范畴。病机也多为脾肾双亏。肾藏精,主生髓,脾主运化水谷精微而化生气血,咱们治疗的方向是损则益之,劳则温之,是他这治好了后又复发,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