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现在的巴尔星系上下都显得格外和平,连小规模武装冲突都几乎没有。法务部法警的出动次数都有明显减少,遑论阿斯塔特。赛维塔心心念念的大混操恐怕不会在近期出现了。
至于这是为什么,当然和炸起毛来的禁军联合审判官和圣血天使一同把巴尔地表上的所有人事物都细细地过了一遍筛子这事儿没关系——这说出去别人也不信啊!
此事发生的原因,当然首先是帝国圣人准备在巴尔主星上大兴土木,甚至完成了针对第二星炬的一系列建筑群的选址工作;其次是因为帝国圣人本人在巴尔主星上的一系列过于惊世骇俗的经历,让上述种种部门都一致认为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对他们所有人的心脏都不好;再次,则是因为,第十原体费鲁斯·马努斯不日即将乘坐钢铁之手战团旗舰“钢铁之拳”号莅临指导。
这件事也早就被藤丸立香透出过了风声。一开始的计划原本是,她听说了科兹给出的预言,准备了一次一切从简的秘密访问,打算利用风暴边界号的特性在巴尔和马库拉格之间花上两个星期快进快出一番——哪知道马库拉格突然打仗,打到连亚空间环境都不能通航的地步,这一耽搁就是一个月。然后,分别位于大裂隙两侧的马库拉格和巴尔之间在时间流逝的速度上又有差距,马库拉格上的一个月,对暗面的巴尔这边来说已经过去了半年。
半年过去,费鲁斯就算是爬,也该从警戒星的事务当中爬出来,腾出日程来到巴尔了。
如今,巴尔上下都正为了迎原体驾一片欢腾忙乱,第二星炬的工地在钢铁圣父费若斯的带领下,依照整体设计完成地下部分的基础建设后暂时停工,等待原体亲自验收本阶段工程——但这就和赛维塔与他的兄弟们没什么关系了。作为明摆着“被迦勒底收编的叛乱派阿斯塔特”,这群午夜领主黑甲卫在藤丸立香离开之后就被所有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理论上,他们是被留在巴尔当地的凯莉亚(以及克娄巴特拉)的安保队伍的一部分成员,实际上,禁军和审判官有意无意地把他们从实际工作当中彻底排挤了出去。
一般的阿斯塔特要是如此这般地被从本属于他们的工作当中挤走,恐怕是不可能不生气的。只可惜,赛维塔从来都不是什么“一般的”阿斯塔特,他的黑甲卫兄弟也一贯以他马首是瞻,午夜领主缺乏整体上的荣誉感在这里倒成了一种策略上的优势——他们倒还挺乐于发现有另一些更能胜任的人顶替掉他们的工作的,这让他们能顺理成章地聚集在新建的25号难民营附近“摸鱼”。
这一处难民营当中的最初一部分人口来源于那个被夏拉西·魔灾掀了教堂的临时聚居点,后来又因为距离第二星炬的选址相对较近的原因,在各部门有意无意的偏向和隐秘的打算之下注入了大量因家园被毁,从而被帝国海军或者圣血天使系子团临时转运过来的外来人口,规模迅速膨胀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国教在巴尔上的公信力又因为众所周知的那场灾难暂时陷入低谷,牧师和各派系的传教士们自顾不暇,没功夫走到受苦的人中间排解他们的磨难;而巴尔这片地方,委婉地说,又不像奥特拉玛五百世界那样盛产公务员。在极端缺乏官方力量指导的情况下,这个人口已经膨胀到二百万左右的营地竟然已经搭建起了基层自我管理的架子,主要还是仰仗了赛维塔和他的黑甲卫兄弟们不厌其烦的建设与指引——当然,其中少不了严刑峻法的恐吓。但结果放在这里,谁又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呢?
成功管理一个二百万人左右的难民营,筹措能满足这些人口基本需求的基础设施和口粮物资,统一进行分配管理,给难民制定标准化生活的规则和法令,组织人手开垦田地尝试自给(赛维塔不得不在此处强调,巴尔主星的地真的非常的烂,并且很可能并不是因为被泰伦虫族啃过一遍),适当进行(恐吓性的)执法,保证营地在治理期间没有出现异端崇拜、造反倾向,甚至恶性治安事件——这事放在帝国的评判标准里其实挺吃力不讨好的。
以帝国的人口体量而言,二百万人连零头中的零头都不算。在“真正意义上的统治阶级”眼里,能把这么个难民营治理好了是当地官员的本分,没治理好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需要把这些人全部“报废”,上头的官员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圣血天使虽然大概也会在乎这个问题,可从但丁战团长开始,他们现在连同到访巴尔的圣血一系子团都在因为圣血大教堂里那点“羽毛蓬松的小问题”无暇他顾。因此,并没有谁真正来阻止被排挤出“正经工作”的赛维塔在难民营附近作威作福的举动——这反倒方便了他如此这般地给自己和手下兄弟们将来争宠积攒政治资本。
没错,赛维塔最开始决定“多管闲事”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在“做居委会大爷”这件事上找到人生的意义。他那时候的思路很简单:藤丸立香如果留在巴尔的话,肯定会关心这件事的后续。她虽然没有对旁人做出明确的指令,但真正称职的部下应该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这种主观能动性西吉斯蒙德做得到吗!除了做个贴身保镖之外他还能干什么!差不多的工作我当然也能做!没准还能干得比他更好呢!
至于黑甲卫兄弟们,现在大家有得吃有得穿,只要循规蹈矩就不会有性命之虞。虽然管理凡人营地的工作和后勤杂务无聊了一点,但时不常就能从难民营公审程序里合理合法地抓出一个犯下重罪(午夜领主严刑峻法版本)的死刑犯拿来当解压小玩具,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还会发自内心地痛恨这种生活呢?
总之,刨除和人生意义相关的部分之外,一切事情都和赛维塔在最开始的时候脑子里计划的一样进展顺利。万事俱备,他只待风暴边界号回航的时候,向藤丸立香表达一下“我们没有被其他部门当做空气啊(并非)大家都是和气的人(不是这样)克娄巴特拉很照顾我们(至少她确实有这个动作)小姑娘也帮我们说话(这倒是真的)一切都很好(大概吧)”的中心思想,大概就能半茶不茶地把藤丸立香的注意力从西吉斯蒙德身上抢走了:凭什么就那个混蛋不用留在巴尔上和他们一起吃建筑工地附近的沙子啊!
赛维塔的小算盘打得挺美,只可惜现实的发展并不尽如人意。在盼星星盼月亮盼另一个月亮(巴尔有两个卫星)总算把风暴边界号盼回来的时候,他(在贞德Alter迫不及待的鞭策之下)悄咪咪地潜入天使堡垒往上一迎,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这船上什么时候装了这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