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帝皇幻梦号离港无疑是一件大事。按当今帝国的规矩,不论禁军,帝国海军,机械教,乃至国教,都应该为此事大操大办起来。但各部门具体是否来得及这么做,还是得看藤丸立香的脸色行事。
毕竟,索姆尼虽然有物理形体,但也并非一艘真正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藤丸立香想要回收他,真就是字面意义上一句话的事。
“这事我会跟克娄巴特拉讨论的,争取明天就定个能实际投入使用的流程出来——费鲁斯先生不至于那么快就到了吧?”藤丸立香叹了口气,一边琢磨是不是应该给在天上挂了这么久的索姆尼搞点补偿,一边接着问,“你的情况呢?状态如何?”
“我觉得我好得很。”圣吉列斯听起来非常乐观,“总体而言,巴尔还挺好说话的。祂不反对把星球地脉交给我,让我和我的子嗣们也加入到祂本身的防御机制当中。至少目前,我们还相处得挺愉快。或许你可以考虑让这场仪式往下一步进展了。”
“这又不是你说了算的事。天体魔术对时间和星辰的位置都有严格的要求,仪式影响的范围也不仅限于你。”藤丸立香丝毫不慌地靠在椅背上,“上次我们大概算了一下,天象上最合适的时间大概在十年后……说到这个,戴比特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但莱昂倒是发来过星语,笼统地说他的事情办完了,有支舰队正在往巴尔来。理论上来讲,你的前同事应该也在上面。”说话间,圣吉列斯的面孔在灵能光影的影响下,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表情,“还有,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莱昂回来过一次。他现在好像拥有了一种奇妙的传送能力。”
“而我猜,让你特别打光也要露出这种表情的,并不是他奇妙的传送能力。”藤丸立香指出,“我记得我跟你提过这个。就算我没有提过,但丁战团长也会跟你提的。”
“确实。他,嗯,和我印象中相比变了很多。”圣吉列斯委婉地说,“这就是但丁没法告诉我的了。在这件事上,我还挺想埋怨你没在报告上写清楚的。”
“而我很遗憾当时我竟然不在。”藤丸立香听起来真的很遗憾,“我承认,我在这部分内容上没有详细描述,除开节省报告字数的目的之外,也有一些更私人的理由。”
“我觉得我可以理解这种‘更私人的理由’,但如果你的整蛊对象中不包括我,那就更好了。”圣吉列斯说,“他和一万年前相比真的完全不一样了。我从未如此庆幸,我竟然是以灵魂的状态被封印在一个雕像里,完全无法动弹。如若不然,那场本就已经很糟糕的会面,一定会变得更糟糕的。”
“说到一万年前。”藤丸立香又突然犯了愁,“你知道罗伯特先生很喜欢做记录的,对吧。”
“……对。”藤丸立香还什么都没说,圣吉列斯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通常来讲,我会觉得这是个优点。但既然你这么特意提起来……”
“你还记得一万年前你们仨在马库拉格组了个什么‘兴趣小组’吧?”藤丸立香说出了圣吉列斯最不想听的那个答案,“我这次过去了一趟,还在托勒密图书馆发现,那时候竟然还有人给你写起居注呢。”
圣吉列斯雕像上的灵能光影一下子完全消失了。当事人可能第二次开始庆幸,自己竟然是以灵魂的状态被封印在一个雕像里,完全无法动弹——这让他不至于在信息的冲击之下做出什么过分失态的举动,总归还能维持住谈话双方表面上的体面。
“……我得找个时间和基里曼谈谈这件事。”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轻柔无害,但他在人称上的选择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有事基里曼没事罗伯特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藤丸立香简单笑话了他两句,又补充了细节,“我让康拉德把东西都偷出来了,现在相关的记录都锁在风暴边界号的图书馆里——如果罗伯特先生没有气到要自己动手重写这部分记录的话。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我想着等莱昂先生再回来的时候,让他看一眼这些记录,判断一下是否还需要亲自去马库拉格再检查一遍,之后再销毁。”
这个说法似乎没能让圣吉列斯安心多少:“你把这些记录和马格努斯放在一起?”
“虽然它们都在图书馆里,但严格来说也不是放在一起。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藤丸立香认认真真地回答,“那些记录的安保措施可要严密得多了。”
说实话,这听起来多少有点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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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马格努斯——确实也不能怪藤丸立香说,第二帝国历史记录所享受的安保措施远比这位叛乱原体(的灵魂碎片)要强。因为从事实上来看,确实就是每个有权限进入风暴边界号上图书馆区域的人,都有能力顺便踢那个光之茧两脚。
亚戈·赛维塔里昂当然也是如此。区别在于,一般人来到这里,见到光之茧并意识到其中囚犯的身份之后,即便有能力,估计也想不到要“踢它两脚”。赛维塔就不一样了。当年,在大远征时期,他可也是当着两位健全的、正在交谈的原体的面,都敢在他们的谈话中没大没小地插嘴的人,一度几乎令人怀疑他根本不知道“尊重”这两个字该怎么写。当他仅仅面对可能不到一个的、没有任何除言语辩论之外反抗能力的原体,情况很难不变本加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