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锤说完，好奇地问：“你去华侨城干啥？大半夜的。”
“技师的事。”潘晓丽语气平静，“既然老板不关心，就别问了。”
“……”赵小锤脸色一肃，立刻掏出手机，快速点开内部通。果然，在下班时段，一条标着红色、代表需要他知晓的提示，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皱着眉，迅速扫过那条消息。几秒后，他收起手机，脸上的任性消失了：
“对不起，晓丽姐。是我的问题，以后会注意。”他声音低沉，艰难地道了歉，随即问道，“遗体……什么时候到？”
“凌晨三点左右。老板，有我呢，你该歇就歇着去吧。”潘晓丽轻声说。
赵小锤摇摇头，语气坚决：“只要我想，可以几天不睡。一起过去吧。路上，你把具体情况跟我说说。”
去华侨城的路上，潘晓丽简单介绍了情况。
出事的是店里一位姓林的视障技师大姐，一个人把独子拉扯大。老家早就没了房子，亲戚也在她多年前落魄时，就断了联系。这次孩子在外地意外身故，后事全靠公司出面协调、处理。
“季闻风和大乔也过去了，”潘晓丽补充道，“这种事，得男的在场，总归方便些，也能撑撑场面。”
两人走到华侨城大平层宿舍，凌晨的社区，格外安静。
宿舍楼下大堂一侧，已经用深色布幔简单围出了一个临时区域，里面设着一个小小的灵台，白烛、香炉、遗像已经摆放妥当。
技师大姐的同事们都来了。她们安静地围在林大姐身边，有人握着她的手，有人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果果和糖糖也在，安静地坐着。
门口，穿着黑色正装的季闻风和大乔站得笔直。大乔也不再是以前那副总爱斜眼看人的样子他的弱视早就在自我提升中恢复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丝毫不逊于旁边气质冷峻的季闻风。
“老板，潘总。”
见到两人，众人纷纷低声打招呼。果果和糖糖也走了过来，站在赵小锤身边。
“都来了。”赵小锤点点头，目光落在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仿佛失了魂的林大姐身上。他没凑过去，只是静静站在了季闻风和大乔身边。
“人……怎么没的？”他声音很低。
“交通事故。”季闻风简短地回答。大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补充，但最终没说出来。
见他们都不善言辞，果果直接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难过：
“昨天加班到半夜，精神一恍惚……就出事了。大姐一直说，要给他买辆车再付个买房首付，别让他天天挤地铁。可那孩子一直不信大姐真能赚到那么多钱，心疼她，死活不要。说等实习期结束，签了正式合同，就趁节假日过来看看大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结果……人没等到，等来的是这个……”
赵小锤沉默了几秒，问道：“在哪个城市出的事？”
“深市。那孩子985硕士毕业，学计算机的，刚在那边找到工作。”果果回答。
赵小锤：“……”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陪着所有人，一起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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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华侨城，停在了灵棚前。
车门打开，下来两位穿着深色工装、面容疲惫的中年人，看到灵棚和等待的人群，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对众人鞠了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