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电车的续航和电池管理意外地扎实，一路晃到亦庄，电量依然坚挺。
驶入科创十一街范围，赵小锤那身上嚣张气收敛了。他坐直身体双手搭在了车把上，虽然车还在自动驾驶。
路过亦庄经海路站 B口的时候，涌出黑压压一片年轻人，背包、电脑包、工牌挂绳，清一色朝京西多媒体蓝方方总部涌去。
年轻、干练、偏疲惫、节奏快。大多 90后、95后，穿休闲衬衫、卫衣、冲锋衣，不花哨，工牌挂胸前。
大厂的胸牌，有时候也算是社会上身份的象征。
和刚才路边扎堆啃煎饼、嗦面条的年轻程序员不同，越靠近核心区，年轻女性的比例越高。她们大多穿着剪裁利落的通勤装，手里拎的不再是塑料袋，而是清一色的连锁咖啡杯或设计感十足的纸袋，步履匆匆却不见狼狈，空气里偶尔飘过几句关于需求和排期的讨论。
赵小锤一路走一路看，他只设置了这个园区的总部地址，任由这辆小电车自己到最后的目的地。他也没有注意到，行驶到某个路段的时候，某个路灯上的摄像头，正随着小电车无声转动着。
最终，车子在一个偏僻的、运维通道小铁门前停住。
赵小锤翻身下车，脚刚沾地，小电车的中控屏闪了闪，弹出“乘员离座”的提示。三秒倒计时结束，车把和动力咔哒一声锁死。刚才还灵性十足的小电车，瞬间变成了一坨铁。
他瞅瞅眼前锈迹斑斑的小铁门，又瞪向黑屏装死的中控，牙缝里挤出话：“你就是地下室那家伙，对吧？”
小电车：“……”
赵小锤抬脚轻踢了一下轮胎：“别装死，这到底是哪儿？”
中控屏依旧一片漆黑，毫无反应。就在他准备上手拍两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哎！老师傅！你可算来了！”
一个全身穿着物业工服的中年人小跑着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一个塑料工牌挂在他脖子上：“快快快，就等你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放鸽子了呢！”
赵小锤低头一看，工牌上印着“物业外包·保洁·赵师傅”。
“不是，我……”
“别不是了，十二层就缺你一个！”男人根本不给解释机会，拽着他就往旁边一栋副楼走，“九点干到晚上七点，中午半小时吃饭，公司管盒饭。工钱下班结，现金！”
“赵师傅，有句话得交代你……十二楼是客服部，女孩子多，那个……你干活的时候，千万顺着她们说。”
男人搓了搓手，眼神躲闪：“这帮小姑娘……哎，有些小脾气，上个保洁大哥，就因为拖地时水溅到人鞋子上，被投诉‘男性凝视’，当场就给骂走了；还有前个保洁大姐……你机灵点，别顶嘴，听见啥都当耳边风。”
赵小锤下意识挠了挠头，这动作跟他现在的老头身份有点违和，他一脸真诚地反问：“啥叫男性凝视？”
管理员苦笑着摆摆手：“说白了，就是你不能随便盯着人家看，眼神稍微停留久点，都可能被当成骚扰。”
赵小锤探身朝办公区方向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那她们化妆化得那么精致，是给谁看的？”
“反正不是给咱们这些人看的。”管理员嘿嘿干笑两声，赶紧拉着他往工作间走，“干活干活，别瞎琢磨了。”
工作间里，拖把、水桶、清洁剂一应俱全，牌子都是市面上叫得出名的大牌，只是系列比轻松慢行总店用的要低一档。赵小锤上手试了试，手感大差不差，他在总店跟着做了几次的营业演练，动作倒是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