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归置工具,一边确认:“这十二楼,全归我?”
“对,包括男女卫生间。”管理员点头,特意叮嘱,“规矩你懂的,进卫生间前必须敲门确认没人。吹地机用完立刻收线,千万别绊倒人,安全第一。”
赵小锤拎起水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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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临时工,赵小锤的待遇要比正式工少一些,当然,这个正式工也是第三方劳务公司。
这里的正式工实行十二小时两班倒,月薪约 4100元;少数大班(7:00–22:00)约 5000元。月休仅 4天,无真正双休。
这是一个真正的体力密集无闲时的工作,公共区每 1–2小时巡回一次,地面、电梯、扶手、门把手、垃圾桶反复擦拖。
卫生间:每小时巡检、随时清积水;马桶/小便池每 2小时清刷,早中晚三次消毒;楼层走廊、楼梯、茶水间全天循环清扫、擦灰、倒垃圾;如果赶上会服工作,还需要做好会议室保洁。
所有垃圾不允许超桶 2/3,满了就换袋。
在这里工作,不许与员工对视闲聊、不许主动搭话;被问必须礼貌简短应答;走路靠边、避让员工优先;员工在时不擦桌、不近身,等离开再快速清理;不许坐员工座椅、不许用员工电梯、不许在员工休息区逗留。
赵小锤换好灰扑扑的工服,把《保洁员须知》那张皱巴巴的纸塞进兜里。在这栋楼里,保洁员得像背景板一样活着。
他推着清洁车走进办公区,嗡嗡作响的说话声和键盘声突然停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赵小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起管理员的叮嘱,赶紧低下头,贴着墙边开始收拾。
“师傅,这边垃圾筐满了,麻烦清一下。”
“桌子上这些废纸和包装盒可以扔了。”
一道道年轻的声音,语气客气,但话里全是直接的指令。
他全程没敢正眼瞧人,自然也没发现,头顶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正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着焦距。
“不好意思,咖啡刚才洒了点,地上黏糊糊的,您看能处理吗?”
一声客气的询问,让赵小锤动作顿了一下,刚想抬头看看是谁在说话,又硬生生把脖子梗住了,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没一会儿功夫,赵小锤脚边就堆出了一大袋垃圾。掂量了一下,这帮客服的战斗力有点惊人,轻松慢行总店一上午的顾客们,都没这帮姑娘一早上造出来的废纸和奶茶杯多。
他刚准备把这袋拖去处理,一个年轻助理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师傅!别管那个了,先跟我去总监办公室!昨天你们保洁员工离职了,为什么不及时处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赵小锤提着垃圾袋没松手,试着商量:“我就手先把这袋带出去,两分钟,马上上去……”
“不行!那边急,赶紧的!”
赵小锤只好把垃圾袋往墙角一靠,一路小跑地跟着助理穿过走廊。
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一股混杂着残留香水和文件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助理站在门口,嫌弃地指着堆满杂物的老板台和满地散落的文件:
“快点收拾,半小时后总监要见客!”
总监办公室很大,宽敞的能打乒乓球,和外面逼仄的格子间比起来,简直就像两个世界。
或许,这间办公室,也给外面的年轻姑娘们,设立一个奋斗的目标。
赵小锤低着头打扫卫生,女助理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眼神像探照灯一样盯着他,生怕他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等收拾好杂物,开始打扫地面是,身后,响起女助理压低音量接电话的声音。
“对,总监今天还没交代指标……所有要注销京西金融的客户,先推诿一下。”
“什么?找什么借口?这还用我教?往他账户里汇一分钱,告诉他有余额就无法注销!”
赵小锤擦地的动作顿了一下。
往账户里打一分钱阻止注销?这套路他似乎有些熟悉,似乎是套用户资料,办了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