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是在晚上八点出头走的。从床上起来,洗了个澡,就连夜离开了酒店。
毕竟对她来说,向律所请假三天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哪怕宁毕书给了她每年一百万兼职费的承诺,外加上在床上那堪比战斗机的畅爽推力,可莉莉丝并不想就此放弃她在休斯顿律所的工作,而且快乐也终归不能当饭吃。
坐进车里,莉莉丝直奔埃斯昆特拉省机场,去赶今晚十一点的飞机。戴上蓝牙耳机,她点开手机屏幕,语音拨通了一个从酒店房间出来前刚刚接通过的号码,手机另一头,立马满是急切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莉莉丝,事情怎么样了?”
“搞定了。”莉莉丝看着窗外飞掠的路灯,淡淡地回答道,“我父亲搞错了数字,并没有那么多,不过他还是给我了一百万。”
“一百万?美元?”男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现金吗?!”
“对。”莉莉丝的语气越发的敷衍,然后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用一种很平淡的声调说道,“Billy,我们分手吧。”没等那头再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
……
“啊~~~”圣何塞港新城的希尔顿酒店大门口,宁毕书在赵虎和朴正泰一大群人的前呼后拥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下意识地揉了揉,略微有点空虚的腰子。
吴继业靠在车门边抽着烟,看到他这副样子,嬉皮笑脸地说道:“宁哥,学得这么辛苦,要不要休息一下,找个地方劳逸结合?”
宁毕书看小吴同学一眼,内心已经飘得有点无法接受别人这么跟他开玩笑了,眉头微微一皱,不快却又克制地笑道:“休息个蛋,走了,去找我家娜娜!”
“什么娜娜?”吴继业顿时一愣。
“什么什么娜,伊莲娜嘛!”宁毕书走到车门前。
赵虎替他打开车门。
宁毕书大马金刀坐进去,点起了一根雪茄。
……
晚上九点多,宁毕书的小车队,又停在了伊莲娜家门前。三辆车全都打开了远光灯,把四周照得亮亮堂堂,猫猫狗狗也被吓得全都躲得远远的。
赵虎从车上下来,上前按响了门铃。
杰西卡很快从屋里跑出来,毫无半点怠慢地急忙打开了那道锈迹斑斑的院门。看到宁毕书从车里走下来,她的脸色略有点发白。
目光闪躲,不敢直视宁毕书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看着宁毕书走上前,然后听到宁毕书,直接用中文说道:“我来接伊莲娜,明天早上送她回来。”
吴继业替宁毕书做了翻译。
杰西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朝屋里大喊了一声:“伊莲娜!”
不一会儿,伊莲娜就从家里的楼上跑下来。她换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子,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可被灯光一打,那张素颜的脸,就已经吊打国内所谓的一堆女明星。
她走到杰西卡面前,轻声喊了句:“妈妈。”
随即转过头,就用闪闪发亮的眼神,期待地看向宁毕书。
杰西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欲言又止。
宁毕书却已经先一步,抓起了伊莲娜的手。
杰西卡就这样无声地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宁毕书牵着她女儿的手,把伊莲娜带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
伊莲娜从车窗里探出头,朝杰西卡挥了挥手。
杰西卡急忙也跟着抬手,动作僵硬,连连挥舞。
可没挥两下,伊莲娜就把身子缩回了车里。
杰西卡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宁毕书的车队开出她家的小巷,沿着山腰的狭窄的车道,缓缓朝山下开去。夜风轻轻吹过,车灯远去,四周重新恢复黑暗和宁静。杰西卡愣了好一会儿,才匆匆忙忙跑回屋里,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拨通了桑托斯的号码。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人在说西班牙语。“桑托斯!伊莲娜被那个中国老板带走了!”杰西卡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他带伊莲娜去了什么地方……”
桑托斯沉默了几秒:“你给奎因斯打电话,让他问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杰西卡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她觉得一切都失控了。她从来没有面对过像宁毕书这样的“大人物”,在宁毕书面前,她感觉自己什么都守不住。
甚至就算今晚宁毕书连她一起带走,她都不敢保证,接下来的场面她敢不敢说不。
她本想找个主心骨,而电话那头,那个曾经雄鹰一样、如今鸡仔一样的男人,却也没能给她任何慰藉,只是告诉她:“明天,或者后天。反正一时半会儿弄不好,我这边还有点事。”
杰西卡拿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无力地说道:“那好吧。”挂断电话,又纠结了片刻,才给奎因斯拨了过去。
而奎因斯这头听完,也不敢直接问宁毕书,只好给庞大饶打了过去。
……
脱衣舞馆里灯光昏暗,舞台上有一个穿渔网袜的女人在钢管上扭动。
庞大饶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左边是皮耶尔,右边是莫利亚托,黑胖子蹲在茶几旁边开啤酒。十几个骷髅帮的骨干散坐在周围,有几个趴在舞台前,很猥琐地笑着,仰着头从下往上看。
嗡嗡嗡~!
庞大饶手机震动,接通来电。
“boss!papa把伊莲娜带走了!”奎因斯张嘴就是重点。
庞大饶打开手机免提,另一部手机打开翻译软件,拉来皮耶尔当嘴替,中葡双语切换起来,“他不是昨晚上就把伊莲娜带走了吗?”庞大饶道,“在毒蛇酒吧里啊!”
“不是的。”奎因斯道,“昨晚上papa把伊莲娜送回家了,不过刚刚又带走了。”
“所以呢?”庞大饶满头雾水。
奎因斯道:“杰西卡说,papa没告诉她,他要带伊莲娜去哪儿。我……她,杰西卡说他有点担心,虽然我觉得没必要担心,但是……我们需要知道papa到底去了哪里。”
他的话说得稀烂,还磕磕巴巴。
不过好在庞大饶听懂了。
但是……
庞大饶现在显然也没办法,直接打电话给宁毕书问这事儿。
毕竟宁总现如今腕儿大了,层次不一样了。直接问就显得很冒犯,很看不起人类社会的三六九等基本法。于是他挠了挠头,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给赵虎发了条短信。
幸好只过了几分钟,赵虎就回复了。
“莉莉丝刚走,现在老板带伊莲娜去新城约会了。今晚不回家。”
庞大饶看到松了口气,立马把这条短信复制粘贴给翻译软件,将手机递给皮耶尔。皮耶尔看了一眼,随即给奎因斯打去了电话,语气十分嚣张:“papa带伊莲娜去新城约会了!”
奎因斯没吭声,忍不了皮耶尔这种小人得志的德性,直接挂断了电话。
脱衣舞馆的卡座上,气氛重新热起来。皮耶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美元纸币,拍在桌上,“给钱给钱!”旁边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掏出钱包。莫利亚托扔了一美元过去,嘴里嘟囔:“算你赢了。”
“我就说papa肯定会干了那个婊子!”皮耶尔把纸币收好,得意洋洋。
黑胖子嘿嘿笑着,对皮耶尔道:“其实是你想干她,但是你这个臭虫对着那个小妞,连老二都不敢掏出来,只能把自己代入papa的角色,看到papa干了那个小妞,就感觉是自己干了佛波乐的女儿……”
皮耶尔被戳穿心事,顿时满心火气,然而胆小的他向来只敢欺软怕硬,根本不敢和黑胖子正面硬扛。正尴尬着要喝酒装聋掩饰,边上角落里,一个不太说话的年轻混混忽然来了句:“papa现在搞了伊莲娜,那桑托斯岂不是papa的岳父了?”
卡座四周,陡然一静。
“可桑托斯上个月才绑架了papa的岳父……”另一个人接话,声音越来越小,“不对,这就是说,papa在中国国内……本来就是有岳父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