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毕书一笑，转身就回了自己车里。
片刻，车队掉头，三辆车沿着来路回去。
庞大饶站在路边远远目送。
直到连车尾灯都看不清了，才拿出钥匙，朝家门走去。安德烈也把从车里拿出来的背包往身后一甩，默默不语地，跟着庞大饶走进了这间黑洞洞的大别墅。
……
车队从圣母玛利亚大街出来，半小时后，就开进了圣何塞港的郊区。
转眼就到了圣徒山社区的圣徒山山脚下。
圣徒山的山脚下路边，有一间很小的天主教堂。
灰白色的外墙被多年风雨剥蚀得斑斑驳驳，墙根长满了青苔。铁皮屋顶上竖着一个生锈的十字架，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宁毕书的车队路过时，一个小混混正从教堂大门上面的换气窗里钻出来。伊莲娜见到，忽然小声对宁毕书说：“这教堂都成他们的卖叶子的交易中心了……”
叽里呱啦的葡语，宁毕书一个音节都听不懂。
但伊莲娜也没继续说，只是朝宁毕书探过头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满满的主打一个听不懂也无所谓，反正人家最爱你就完事儿了。
宁毕书被伊莲娜热情洋溢的吻，哄得高高兴兴。
车子一路往山上开。
没一会儿，就到了伊莲娜家门口。
伊莲娜在车里抱着宁毕书的手，一脸的依依不舍。
宁毕书这下只能打开翻译软件，告诉她：“回去收拾行李。”
伊莲娜这才明白。
“你等我！我马上下来！”她亲了宁毕书一下，推开车门，兴冲冲地跑下车。
跑到家门前，按响了门铃。
“伊莲娜！”杰西卡很快匆匆从屋里飞奔出来，见到伊莲娜，一把就将她紧紧抱住，“你上哪儿去了？我很担心你！”杰西卡激动地捧着女儿的脸，嘴里叽里呱啦，慌乱不安，然后突然对上伊莲娜那“什么都已经发生了”的眼神，她的动作，一下子又停顿住了——杰西卡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好像跟昨天出门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
她这时才终于发现，伊莲娜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大金链子。
那色泽、质感，第一直觉，就是真正的纯金。
“他……”杰西卡怔怔地，看向停在家门口的三辆车。
车灯没关，明晃晃地照着这条窄巷子。
但宁毕书也没有下车，就连车窗都没有摇下来。
杰西卡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可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倒是伊莲娜，已经拉住她的手，着急地往屋里走去，“妈妈，papa说要带我们去中国！”伊莲娜的语气里满是快乐。
“什么？”杰西卡错愕道。
甚至有点想问：你说哪个papa？
可是……
这还用得着问吗……？
看着伊莲娜拉着她妈妈进了屋，宁毕书坐在车里，悠哉悠哉地点起了一根雪茄。看到屋里亮起了灯，他在耐心地等了五分钟后，还不见伊莲娜出来，便不忘初心地来了句，“阿虎，开一把。”赵虎掏出手机，车里随即响起一声——“timi~！”
……
半小时后，两把游戏结束。
“马拉个币，那个中路就是傻逼！我祝他全家早点死光去投胎，踏马的连个逼游戏都玩不明白，活着都踏马的耽误民族伟大复兴！”
宁毕书暴躁无比地破口大骂。骂了几句，见赵虎没跟他一起骂，就觉得没意思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地干脆把游戏一退，忽然问了句：“阿虎，你觉得大饶挣得到两个亿吗？”
“啊？”赵虎毫无准备地随口回答，“应该……有点难吧。”
宁毕书又问：“那你觉得你自己呢？”
“我自己？两个亿吗？哈，呵呵，呵呵呵呵……”
赵虎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宁毕书抽了口雪茄，看着车窗外，眼睛微微一眯，一时间好像某墨镜男附身：“阿虎，每个人，都应该有个基本价。有些人喜欢把价格报出来，有些人喜欢把价格藏在自己肚子里。
我不喜欢第二种人，因为他们需要我去猜，这样会很影响我对局面的判断。我希望我能知道你们心底里的那个价位，这样我才能搞明白，该什么时候给你们钱，分多少次给、用多少时间给……你把《重庆森林》的音乐关掉。”
“哦……”赵虎关掉了音乐，沉默了一下，说道：“老板，这不得看具体情况吗？要是生意好，我多拿点。生意不好，我少拿点。反正你也不会亏待我。”
宁毕书笑了笑，“我只是怕你们万一挣不到心里的那个价钱，会反过来埋怨我小气。”
赵虎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了一个宁毕书几十分钟前刚听过的数：“三千万吧。”赵虎语气确定地说，“我觉得三千万就够了。挣够三千万，我就退休。”
宁毕书点点头，然后语气平静，却足够认真地说：“我答应你，我一定让你挣够三千万。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尽量不拖太久。”
赵虎嗯了一声。
重新打开车里的音乐。
《万里长城永不倒》的粤语歌响起。
赵虎心里默默地升起一个念头——
“赴汤蹈火啊！宁总！”
嗡嗡嗡~！
嗡嗡嗡~！
“喂。”宁毕书接起电话。
周俊峰的声音，在车里“千里黄河水滔滔”的歌声中，从那头传来：“宁总，已经联系到里约热内卢的巴西商会总会长了。牛肉有现货，打一笔订金过去，马上就能运出来。”
“好。”宁毕书道，“你联系海丰号的船长，让他们马上出发，去里约热内卢装货。订金我会打到碧树投资圣何塞分公司的账上。这趟生意你全权负责，我再派个人跟你一起过去。办完事你直接回BJ，不用再来危德马拉汇合了，我这边也马上就要回去了。”
周俊峰利索道：“好。”
挂了电话，宁毕书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朴正泰立马从后面车里走出来，走到宁毕书车窗边。宁毕书屁股都懒得动一下，转头隔着车窗对他说：“让加列宁跟周俊峰一起去巴西。办完事直接回国汇合。”
朴正泰点点头，径直朝前车走去。
这时桑托斯家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伊莲娜拖着一只粉色的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
她洗了澡，又换了一身衣服——
紧身牛仔裤，无袖吊带衫，把身材衬得，叫宁毕书简直头晕目眩。
赵虎立马很警醒地下了车，替伊莲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宁毕书自己也走下来，走到跟着伊莲娜一起出来的杰西卡跟前。
夜风吹过来，宁毕书叼着雪茄，面露微笑，用英语对杰西卡说道：“我会照顾好伊莲娜的，像对女儿一样对她。”一边拿起手机，打开翻译软件，把那句话译成葡语。
杰西卡听到手机里传出的话，看宁毕书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复杂。
——果然，有钱的大人物，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