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人类科学家们在实验室中，真正实现了无工质推进？
要知道，就算是现代最先进的飞船，每一次航行中都仍旧需要携带大量工质，用于电离后喷射出去以获得动力。
飞船总加速能力相当一部分受限于工质无法携带太多：总载荷是有限的，携带的工质多了，携带其余物资的数量就要减小，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现在，一旦无工质推进技术成型，那么飞船中就可以节省出相当一部分载荷，飞船续航能力极大提升，经济航速极大提升，再搭配上上一次冬眠醒来时，取得的材料学、能源供应方面的突破，整体便意味着一个让人振奋的现实：
人类世界的活动半径极大拓展。
就像是一个以前只能步行的人，其活动半径最多不过10公里，再远就走不到了。
而此刻，掌握了这诸多技术，便像是这个以前只能步行的人忽然间有了一辆汽车。那么他的活动半径就不再只有10公里了，而是100公里，1000公里！
这确实是一项极为重大，极为颠覆的技术突破。
只是……经受住了上一次冬眠醒来时，那么多颠覆性技术的轰炸，无工质推进技术对于江阳来说，似乎……也没有那么颠覆，颠覆到值得张云海院长仅仅时隔一个冬眠周期便再次向自己发出邀请函，颠覆到整个实验基地都如此怪异吧？
极为重大，但还不够重大。
极为颠覆，但还不够颠覆。
这便让江阳产生了一点落差感。
似乎察觉到了江阳心中所想，张云海院长神色愈发严肃郑重。
“只是一项无工质推进技术的话，感觉不够？”
“没有没有，这项技术很重要，专家们一定付出了很多精力和心血才……好吧，确实感觉有点不够。”
张云海低声道：“那么，你知道我们是通过哪种原理来实现的无工质推进吗？”
提起这个，江阳注意力再度集中了一点。
这确实很神奇啊……
想象一下，在一个没有丝毫重力，没有任何依托的空间里，不依靠任何反作用力，不向外界喷射任何东西，就让自身获得了前进的力量，这完全是违反直觉的，甚至可以说，是违反物理定律的。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时空量子。”
张云海院长给出了答案：“通过对时空量子的研究，我们找到了一种物质、能量和时空基本单位交互的模式。利用这种模式，我们可以直接和时空发生作用，并以此来实现飞船的前进。
或者更简单一点来说，你还记得当初咱们新南门二舰队航行中，困扰了我们数百年时间的空间共振吗？
这种无工质推进技术，就是基于和空间的共振来实现的。”
原来江阳还有些难以理解，毕竟什么时空量子之类的东西，实在太深奥，太反直觉了一些。
提起“空间共振”这个词汇，江阳一下子就感觉自己明白了。
就是和空间发生了一些交互作用，然后获得了推进自身前进的力量呗。基础原理可能很复杂，但简单理解的话，就是这么回事。
但这又和这项技术够不够颠覆，有什么关系？
张云海静静地看着江阳：“以我们现阶段的，对于时空量子的研究程度，我们仅能做到实验环境中的无工质推进。
确实，它现在还无法实际应用，但既然在实验环境中能真正实现，就意味着‘通过和时空的交互来获取动量而不是依靠喷射工质获得反作用力来获得动量’，这条道路是正确的，是能走得通的。
较为基础的和时空的交互，诞生出了无工质推进技术。
那么……江阳同志，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我们对于和时空的这种交互，研究再深入一些，利用方式再高级一些，会诞生出哪种技术？”
江阳有些迟疑：“我不太确定，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我……”
“没关系，大胆一些，大胆猜。”
江阳默然，开始借助自己的知识储备，慢慢思考。
他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这让他瞳孔骤然缩紧，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张云海：“张院长，您说的该不会是，不会是……”
他重复着，不敢将接下来的那个词汇说出来。
张云海继续鼓励着他：“没关系，大胆一些，你猜到了什么？”
“超，超光速，航，航行？”
张云海看着江阳满是迫切的视线，没有一点迟疑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超光速航行。
江阳同志，想想看，既然无工质推进技术的本质是对时空的影响，那么当我们对时空的影响足够深入，甚至让时空扭曲的时候……实现超光速航行，在物理和数学上，便也很合理，对吧？”
轰的一声，如同一道炸雷在耳边炸响。
江阳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一缩，身体骤然一紧，意识在这一刻都似乎冻结。
竟然，竟然是这项技术！
这，这就踏马的太颠覆了，比什么物质充能、新型材料、战略级武器、无工质推进等等等等，所有新技术加起来捆一块，都重要、都颠覆无数倍！
江阳终于理解张云海为什么仅仅时隔一个冬眠周期，就再度向自己发来了邀请函，也理解了为什么实验基地之中的气氛这么凝重，研究员们甚至都有些惶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了。
那可是超光速航行技术！
从一千多年前，现代科技刚刚萌芽之时，就已经出现在人们的幻想之中，但持续了足足一千多年时间，都始终只是幻想，从未有一丁点进展的超级技术！
是的，一丁点进展都没有。不要说现实科学层面，便连理论猜想层面都没有任何进展。反而随着科技愈发进步，原来被认为有可能实现超光速航行的理论也都被逐一排除掉了。
而现在，这项技术竟然再度出现在了人类文明面前！
当初新南门二舰队饱受空间共振困扰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最终和无工质推进，以及超光速航行扯上了联系！
如果我们人类文明能掌握超光速航行技术，如果能超光速航行……
恍然间，等江阳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握住了张云海的手。
“张院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