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越说越顺畅。
“硅谷在线出现在千万台电脑的IE收藏夹里，这不是垄断，这是用户和市场的自由选择。在司法部反垄断调查的语境下，这是最安全的保护色。史蒂夫·凯斯如果敢在这个时候继续用下作手段降权，他就是与整个开放互联网生态为敌。到时候，去华盛顿喝咖啡的就是他了。”
“去办吧。”中山拓也作出决定，“不过我建议不要经过我们的手，这件事不要大张旗鼓，而是由其他合作商来出手。”
电话线路两端保持着短暂的沉默。
中山拓也手指轻敲桌面，梳理着关于北美通讯基础设施的情报。
“史蒂夫·凯斯的包月制转型，只能解决眼前的用户流失。”中山拓也对着麦克风开口，语速平稳，“美国在线还有一个最致命的软肋。他们把整个帝国的根基，建立在拨号网络上。”
弗兰克在电话那头接话：“拨号上网的物理极限摆在那里。56K调制解调器已经是电话线模拟信号的终点。再怎么优化协议，用户打开一张高分辨率图片的等待时间也不会缩短。”
“ADSL技术已经证明了它比拨号优越太多。”中山拓也补充上技术层面的信息，“ANSI标准已经制定完成。Bell Atlantic在弗吉尼亚州的实地试验中，用VoD原型机跑通了测试，验证了普通铜线完全可以承载兆比特每秒级别的数据传输。”
汤姆·卡林斯基对基础设施的商业化落地有着敏锐的嗅觉。“这项技术还在电信公司的试验机房里躺着。各大区域贝尔运营公司都在观望。”
“他们有顾虑。”中山拓也分析其中阻力，“他们在等硬件芯片降价，等FCC把网络非捆绑接入政策强制执行下去。更关键的是，他们在等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Cable Modem。”弗兰克报出这个名词。
中山拓也点头。“DOCSIS标准的前身已经在业界内部流传。@Home这样的公司，背靠TCI和Comcast等有线电视巨头，甚至还拉来了KPCB的投资，已经开始在部分地区进行宽带商用试验。下行速率能达到10Mb，虽然是节点共享，但也足够把拨号上网按在地上摩擦。最关键的是，不会影响接打电话。”
弗兰克翻看手边的技术简报。“有线电视网要支持双向数据传输，必须对现有的同轴电缆网络进行改造。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很多地方的有线电视线路还是单向广播架构。”
“成本并非不可接受。”中山拓也指出核心，“只要@Home的试验田跑出利润模型，华尔街的资金会推着全美的有线电视运营商去挖沟埋线。到那个时候，电信公司为了保住家庭宽带入口，只能硬着头皮大规模铺设ADSL。宽带时代的到来，不是会不会替代拨号的问题，是谁先眨眼下决心砸钱的问题。”
汤姆理清了这套逻辑链条。“一旦ADSL和Cable Modem开始普及，AOL手里的那些拨号接入节点就会变成一堆废铁。用户习惯了宽带的速度，根本回不去拨号时代。他们的核心业务生命周期，已经进入倒计时。”
“时间在我们这边。”中山拓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AOL想用19.95美元的包月制建起一座围墙，但他们这堵墙是建在沙滩上的。潮水一来，什么都留不下。我们不需要和他们在拨号时代死磕，只要保持开放，把内容和服务做好，熬死他们。”
电话那头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压在硅谷在线头顶的战略压力被这番剖析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