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那帮人怎么看？”
“风向变了。”汤姆冷哼一声，“前几个月，分析师还在吹捧网景赢定了。现在，第四季度的研报标题全换成了‘浏览器大战’。大家都在怀疑网景能不能继续收浏览器的税。”
市场上的反应更直接。
“现在随便打开一个热门网站，底下都会挂个小牌子。”弗兰克说，“要么写着‘BestviewedinIE’，要么写着‘BestviewedinNetscape’。站队已经开始了。”
“硅谷在线挂什么？”中山拓也问。
“我们什么都不挂。”弗兰克回答得干脆，“我们做兼容。不管用户用什么浏览器，go.com的体验都是一样的。这种神仙打架，我们只管收割流量。”
“很明智。”中山拓也表示赞同，“不过，微软这么搞，华盛顿那边没动静？”
“司法部已经盯上他们了。”汤姆的消息很灵通，“Windows95捆绑IE，还有微软和AOL签的那个排他性协议，让网景丢了大半个OEM渠道。反垄断的暗流已经在法律圈里涌动了，只是公众还没警觉。”
中山拓也把便签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局面很清晰了。”中山拓也对着麦克风下达最终指示，“我们依然保持中立。利用微软的IEAK去对抗AOL的封闭生态，同时继续和网景保持技术合作。浏览器大战打得越凶，他们就越需要硅谷在线这种超级入口的流量支持。把我们的位置摆高一点。”
“明白。”弗兰克应道，“趁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我们把地盘占满。”
正事聊完，越洋电话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
中山拓也端起茶杯，看着窗外已经完全亮起的东京晨景。
“说起来，高盛那边负责我们承销的布拉德，前天往我办公室打了三个电话。”弗兰克在电话那头换了个坐姿，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听说AOL要搞包月制，急着问硅谷在线的应对策略。华尔街那帮人，对数据下降的容忍度极低。”
“你不会把我们建仓AOL的计划告诉他吧？”汤姆插话。
“没提。只说我们在做渠道优化。”弗兰克回道，“红杉的迈克尔·莫里茨倒是稳得住，上周还派人送了两箱纳帕谷的红酒过来。KPCB的约翰·多尔也在观望。不过最近硅谷的空气有点燥热，只要是个带.com后缀的商业计划书，不管多离谱，都能在沙丘路上拿到几百万美元的支票。”
中山拓也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1996年底，互联网的狂欢已经初见端倪。
“高盛的人拿的是交易佣金，他们期盼看到市场有波动。红杉和KPCB看的是长线，硅谷在线只要把持住流量入口，他们就不会干预管理层的决策。”中山拓也对着麦克风说，“布拉德那边不用理会，把用户增长的报表按时发给他就行。至于沙丘路上的那些支票，让他们发去吧。泡沫吹得越大，破裂的时候我们能捡的便宜就越多。”
加州的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六点。
电话里隐约能听到门外走廊上员工下班的交谈声。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中山拓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101公路的晚高峰可不会等你们。”
汤姆在电话里大笑出声。
“别提101公路了。昨天下班我在圣马特奥大桥堵了整整一个小时。前面一辆装满旧显示器的卡车抛锚，整个车道全废了。”汤姆抱怨着，“加州的交通基础设施是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