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议员坐不住了。
国会大厦的预算委员会上,气氛比神户的余震现场还要紧张。
在野党的议员拍着桌子,指着厚生省的大臣质问:“一百二十万人!整整一百二十万志愿者在前面拼命,政府在干什么?在研究他们是否违反了《道路交通法》吗?”
执政党的席位上一片死寂。
谁都清楚,这时候要是敢说一句志愿者的坏话,明天的支持率就能跌穿地心。
“我们必须正视这股力量。”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议员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请愿书,“现在的救灾体制已经过时了。如果不能把志愿者纳入正式的防灾体系,如果不能给他们提供法律保障和意外伤害保险,那我们这些坐在真皮椅子上的人,就真的连那群骑摩托车的暴走族都不如。”
这番话虽然带着点作秀的成分,但也确实是被逼到了墙角。
舆论的压力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各大报社的社论版面,连篇累牍地讨论着“志愿者元年”这个概念。
那些平日里只会研究怎么把税金变成混凝土工程的政客们,终于开始不得不去学习怎么和这些“无组织无纪律”却又极其高效的民间力量打交道。
毕竟,选票是不讲道理的,民众才不会去为那些听起来就完全是在推卸责任的说辞投票。
而在神户的废墟上,那些穿着五颜六色便服、满脸灰土的志愿者,此刻在民众眼里,比任何佩戴金徽章的大人物都更像这个国家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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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舆论讨论的不仅仅是志愿者相关的法案的革新。
“大藏省的次官先生,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电视讯号有些干扰,画面伴随着雪花闪烁了一下,但田原总一郎那咄咄逼人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是朝日电视台深夜的直播辩论节目,演播室里的冷气似乎开得不够足,那位被点名的官员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用手帕擦拭。
“关于志愿者活动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能否抵扣税务的问题,目前税法上没有先例……”
“先例?又是先例!”田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动静震得面前的水杯都跳了起来,“现在神户那边有一百二十万人自费去救灾!他们也是纳税人。他们花着自己的钱,干着政府该干的活,结果你们现在告诉我,连这点成本都不能算作公益捐赠?是不是还要查查他们有没有非法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