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V1用的是四边形渲染，这个你清楚。”中山拓也说，“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选这条路，有自己的判断和逻辑。但PC图形这块，微软、Silicon Graphics走的都是三角形渲染的方向，这不是说你们的路子一定错，而是市场标准这东西，一旦形成惯性，反向跑很费劲。”
黄仁勋没有当场反驳，只是看着他，等下文。
“我的想法很简单，”中山拓也说，“两条腿走路。NV1你们继续做，别半途而废，但同时可以安排人开始预研三角形渲染框架的产品，先把架构思路打出来。不一定要马上立项，但至少得动起来。”
“这需要人。”黄仁勋说，“我现在的团队都压在NV1上。”
“我知道。”中山拓也没有否认，“我也没让你明天就出成果。NV1的驱动和Windows软件适配，你们还要花时间，这我都清楚。我不着急，你们把NV1收尾，把那些坑填完，然后把三角形渲染这件事提上日程就够了。”
黄仁勋拿起笔，在面前的记事本上写了几个字，没说话。
“另外，”中山拓也补了一句，“我说这个不是在给你画饼。世嘉的model 2和Jupiter使用的都是三角形渲染，那么后续的新街机还有新一代的主机也还是会沿用的，尽管这些东西说起来还有点早，但是提早准备并不是坏事。如果你们手里有对应的方案，世嘉肯定会采用，这块订单至少能给NVIDIA的现金流兜个底。”
这才是实质。
黄仁勋停下笔，抬起头。
“你在给我找客户？”
“我在告诉你，客户已经在那里了。”中山拓也说，“Jupiter卖得怎么样你应该有数，世嘉现在不缺钱，但我不可能早早把采购单批给一家连研发储备都没有的供应商。等你们有了一定的预研成果了，我可以让世嘉和NVDIA签一整套分阶段的图形显示芯片的研发采购协议。”
这话没什么多余的修饰，就是在说：你有技术储备，我才有理由继续往你这里砸资源。
黄仁勋把记事本合上。
“你们入股的时候把投票权给了我，我一直记得这件事。”他说，“说实话，那时候我以为世嘉只是在分散投资风险，没想到你后来一直没来搞事。”
“搞什么事？”中山拓也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我搞得了芯片吗？”
黄仁勋笑了一下。
这是两个人今天第一次出现的轻松气氛。
“OK，”黄仁勋说，“三角形渲染预研这件事，我会安排。NV1这边的人暂时抽不出来，我去外面找两个懂底层架构的，先把方向论证做出来。至于什么时候立项，得看NV1上市后的市场反馈，你给我一些时间。”
“我等得起。”中山拓也说，“但有一条——不要等到市场把你逼到墙角再动。那时候再跑，代价也许会比现在高十倍。”
黄仁勋没有点头，但他把那句话写进了记事本，写在了刚才那几个字的下面。
有时候一句话值多少钱，当下说不清楚。
两个人又聊了一段时间，绕来绕去都是技术和市场的边边角角。
黄仁勋对行业的判断有自己的一套，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类型，一旦他认定某个方向，一般不会轻易被说动。
但他也不傲慢，会认真听，会在停下来想一想之后提出具体的反问。
有意思的人。
离开前，中山拓也在走廊上遇到了两个工程师，正把一块开发板捧在手上，像捧着什么贵重的东西，边走边讨论，声音很低。
“NV1？”中山拓也问跟在旁边的黄仁勋。
“测试板。”黄仁勋说，“这批昨晚刚跑完，他们今天要上报数据。”
中山拓也看了一眼那两个工程师，没再说什么。
NV1的命运也许已经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