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中山拓也离开圣克拉拉的那天，山景城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网景公司在3月下旬对外公布了一组数据：截止当月，公司累计盈利超过700万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传统行业里算不上什么，但现在的时间节点卡得太准了。
硅谷在线刚刚用一场首日涨幅百分之八十四的上市把全美投资圈的情绪烧到顶点，余温还没散，网景又出来扔了一把柴。
华尔街的人这回连装冷静的兴趣都没了。
两件事摞在一起，逻辑链条清得很——互联网行业不只是能讲故事，它真的在赚钱。
硅谷在线卖虚拟装扮和虚拟宠物能赚钱，网景也能用在线分发软件售卖挣到700万美元的利润。
市场需要的就是这个，一个活生生的、账面上有数字的先例。
各大投行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发的。
旧金山国际机场到山景城不过四十分钟的车程，3月下旬这几天，网景办公室外头的停车场停的全是外地牌照的车，摩根士丹利、美林、DLJ的人挤满了大堂，前台的小姑娘一天要重复解释几十遍：“CEO今天没有接待安排。”
没用。
第二天一早这帮人还在。
消息辗转传到了正在前往洛杉矶路上的中山拓也耳中。
坐在后座的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让司机把车载收音机调到财经频道。
“……网景浏览器的用户覆盖率在过去六个月内实现了三倍增长，分析师普遍认为，此次盈利数据的公布将实质性地推动公司的IPO进程……”
中山拓也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从去年底到现在，网景这边的动作他一直有在关注。
这样的情况早在中山拓也的计划之中。
马克·安德森在做的事情逻辑很直接——浏览器是用户接触互联网的入口，只要把入口握住，后续怎么变现都是可以谈的事。
700万美元只是第一步，除此以外值钱的还有背后那上千万的用户量。
问题是，入口这个位置，微软盯得也很紧。
这一点安德森应该心里有数，只是现在市场情绪正高，没人愿意在庆功的时候谈风险。
助手坐在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份传真。
“纽约那边发来的。高盛、摩根还有几家二线投行已经在争网景的承销权了，乔治·费希尔据说今早亲自飞到山景城，要跟安德森当面谈。”
中山拓也扫了一眼传真内容，把纸折起来放在腿上。
“乔治这个人，上周刚被我们压着让了步，这周就去开新买卖了。华尔街的人确实不记仇。”
助手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车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窗外是101公路的车流，南边的天际线上云压得低，洛杉矶还在几百公里外。
中山拓也重新翻开之前放下的文件，那是洛杉矶会展中心的场地方案，正是E3的布展规划。
比起山景城那边的热闹，这件事在他眼里要具体得多。
洛杉矶会展中心的场地分配示意图被IDSA印成A3纸，折叠后整整齐齐压在文件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