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平井一夫在美国混了这么多年，英语比日语还溜，跟那些大学行政人员聊起来毫无障碍。就我，堂堂世嘉的董事，坐在州议员的办公室里，得先等翻译把我的话转一遍，再等对方回一遍，中间还要陪笑。一场会下来，嘴角都是酸的。”
中山拓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吉川瞪了他一眼，不过自己也跟着笑了。
“说正经的。”吉川收敛了表情，把桌上的文件推过去，“这次跑下来，有一个问题很明显。世嘉在北美的业务规模越来越大，但公关这条线一直是我在兼顾。汤姆是CEO，他的精力得放在经营决策上，不可能天天去跟政客吃饭握手。北美世嘉需要一个专职的公关总监，专门负责政府关系和公共事务，伯纳德的关系更多是在好莱坞，其他地方难免力有不逮。我已经跟汤姆提过了，他也同意。”
中山拓也翻了翻那沓文件，里面有几份拜访记录和合作备忘录，格式规整，做得很仔细。
“没问题。这个岗位确实该补上了。”他把文件放回桌上，“人选方面有方向了吗？”
“汤姆在物色，我这边也会帮着留意。”吉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停了停，语气变了，变得随意了一些，“拓也，说句题外话。”
“您说。”
“你把世嘉推得太快了。”
这话说得突然，但吉川的表情不是批评，更多是一种感慨。
“我做公关这么多年，以前跟政府打交道，花半天功夫解释世嘉是做什么的，对方才能勉强听明白。现在不一样了，我去拜访加州的议员，对方秘书一听世嘉的名字，直接安排最近的档期。UCLA那边的院长甚至主动问我，世嘉有没有兴趣在学校设个奖学金。”
他放下茶杯。
“这些变化都是这几年发生的。我这样的老骨头，有时候真有点跟不上节奏。”
中山拓也摇了摇头。“吉川伯伯您太谦虚了。日本国内的政府关系能维持得这么顺畅，全靠您在撑着。”
“那倒是沾了你的光。”吉川的口气轻松了一些，“你主导的那几个项目——《抗灾小英雄》让防灾部门对我们印象很好，《逆转裁判》在法务系统那边也有正面反响，连《太鼓达人》都被几个地方政府拿去做文化推广活动的配套。有这些东西打底，我去谈公共合作的时候省了太多口舌。政府那边觉得世嘉是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很多审批流程走得比以前顺多了。”
中山拓也点了点头，没接话。
吉川看了他两秒，话锋一拐。
“不过公关部的人手确实不够了。”
“嗯？”
“我不可能一直干下去。”吉川说得很坦然，“得培养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副手。不然等你坐上——”
他顿了一下。
中山拓也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吉川笑了笑，把那个没说完的词补上了。“等你坐上社长的位置，公关部后继无人，总不能让社长亲自去跟议员握手吧。”
中山拓也把茶杯放回桌上，表情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