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量的锐减让他终于有时间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一罐冰镇可乐。
一台台传真机嗡嗡作响，将排版好的文字稿件化作电信号，跨越大洋和大陆。
拨号网络的调制解调器发出刺耳的连接声，编辑们盯着屏幕上缓慢爬行的进度条，把几张压缩过的关键照片传回总部。偶尔传来几声抱怨，多半是因为网络掉线或者传真机卡纸。
晚上十一点半。
《GamePro》的编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看着屏幕上的邮件发送成功提示。
“搞定。”他合上电脑屏幕，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摄影师已经洗完澡，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我定好明早六点的闹钟了。老天保佑，今晚总算不用看洛杉矶凌晨四点的夜景了。”
第一天的发布会是厂商秀肌肉，第二天的闭门会议是商业博弈，而明天的第三天，也就是E3的公众日，将迎来真正的考验。
展馆大门将对普通玩家敞开。几万名拿着门票的狂热粉丝会把洛杉矶会展中心填得满满当当。
“明天的活儿更费体力。”编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万代那边据说留了百分之六十的限定周边，今天那些没买到货的渠道商多半连夜雇了黄牛排队。世嘉的《MGS2》试玩区全天开放。索尼和任天堂的展台铁定会被挤爆。我们要去抓拍普通玩家的反应，采访他们的真实感受。那才是游戏行业最基础的底色。”
“我带了三十卷新胶卷。”摄影师把相机包放在床头，仔细检查了一遍闪光灯，“希望明天那些排队的疯狂小子们别把我的镜头挤碎。我听说得克萨斯州有几个高中生为了抢前排，今天下午就在会展中心外面搭帐篷了。”
“这就是电子游戏的魅力。”编辑笑了笑，转身走向床铺。
灯光依次熄灭。
经历了第一天的信息轰炸和第二天的深度挖掘，媒体人们迎来了展会期间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他们需要充足的睡眠，去迎接明天那场属于全美玩家的狂欢。
只要熬过明天，这届史无前例的E3大展就算圆满落幕，他们也将带着厚厚的素材，去书写这个行业崭新的篇章。
六月十一日，洛杉矶迎来了E3展会的第三天，也是对普通公众开放的日子。
绝大多数无法亲临洛杉矶会展中心的玩家，只能靠着今早刚出炉的报纸和游戏杂志解馋。
市中心的报刊亭刚开门，一捆捆带着油墨味的《GamePro》和《EGM》速报特刊就被抢购一空。
没抢到杂志的年轻人只能站在街角，伸长脖子蹭看别人手里的内容。
“世嘉和idSoftware要搞个新引擎？这什么意思？”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指着报纸上的黑体大字。
“意思就是以后PC和主机上的3D游戏会越来越多。”旁边的同伴翻过一页，眼睛死死盯着《最终幻想7》的几张模糊截图，“别管什么引擎了，你看看这个画面，这真的是在电视上能玩到的东西吗？”
“卡普空那个丧尸游戏评了M级。我妈肯定不让我买。”
“你可以藏在床底下，半夜偷偷玩。”
没票的玩家在街头望梅止渴，而那些早早买好门票的幸运儿，此刻正经历着另一种煎熬。
洛杉矶会展中心外的广场上，队伍已经绕了三个弯。
清晨的阳光打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头顶。
几个得克萨斯州来的高中生坐在折叠小马扎上，旁边堆着睡袋和空掉的披萨盒。
为了抢到第一批入场资格，他们昨晚就在这里扎了营。
“我发誓，进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世嘉展台排《MGS2》。”一个胖小伙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用力咀嚼，“如果排不到，我就去卡普空那边看《生化危机》，听说昨天有记者被吓得没睡好觉。”
“你那点胆子算了吧。”同伴嘲笑他，“任天堂的《耀西岛》更适合你。”
人群中除了兴奋的玩家，还有不少乱瞟的黄牛。
前两天媒体日传出的消息，早就把某些东西的价格炒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