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堆满了赛璐珞片和分镜稿。
押井守把铅笔扔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门被推开，制片人石川光久拿着一份传真纸走进来。
“松竹映画宣发部发来的。”石川把纸递过去，“临时加的采访通告。明天下午。”
押井守接过传真纸扫了一眼。
采访阵容有些奇怪。一家是老牌动画杂志《Animage》，另一家是游戏媒体《Fami通》。
“动画还没做完，宣发期还没到。”押井守把纸放下。
“洛杉矶那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石川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世嘉在E3展会上放了《攻壳机动队》的预告片。现在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游戏玩家和动画迷还有科幻迷都在打听这部片子。松竹映画那边的电话都被媒体打爆了，他们只能挑两家代表性的媒体安排一次联合专访。”
押井守端起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中山拓也跑到工作室，开口就要一段能震住场子的素材。
当时动画正处于紧张的制作期，哪有闲工夫单独剪预告。
碰巧川井宪次刚把做好的《傀儡谣》音轨母带送过来，押井守就让剪辑师把草剪的草薙素子义体制造片段配上这段音乐，直接交给了中山拓也。
没想到这几分钟的片段在洛杉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
次日下午，松竹映画总部的一间会客室。
冷气开得很足。
押井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麦茶。
坐在他对面的是《Animage》的记者高野，以及《Fami通》的资深编辑佐佐木。
桌上摆着两台索尼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匀速闪动。
佐佐木率先发问：“押井监督，E3展会上的那段预告片现在已经通过录像带传回了日本。世嘉发布会当天的反响极其热烈。那段预告片是专门为E3展会制作的吗？”
押井守摇了摇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不是专门制作的。”他看着佐佐木，“中山专务当时来找我，说洛杉矶有个很重要的展会，需要一段震撼的影像。我手里只有刚做好的草剪片段，就是素子身体组装的那一段。动画的其他部分完成度还不算高，很多光影细节还没加，也就那一段算是制作得比较完整的了。”
“但效果出奇的好。”佐佐木翻开笔记本，“尤其是配合那段诡异又空灵的背景音乐。那段音乐在美国引起了很大的讨论，很多人在问那是什么语言。”
“这是个巧合。”押井守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当时川井宪次刚把曲子送过来。我们把音轨贴到画面上试看，画面和音乐的契合度超出了预期。中山专务看了一遍，直接把母带拿走了。他眼光很毒，知道美国人没见过这种东西。”
高野抓住机会切入话题：“押井监督，现在《攻壳机动队》面临着动画和游戏双线的超高期待。美国那边的玩家在等世嘉的Jupiter主机游戏，本土的动画迷在等剧场版上映。这种双重压力会影响您接下来的创作吗？”
押井守笑了一声，端起麦茶喝了一口。
“压力是中山拓也该考虑的事情。”他放下杯子，“他投了钱，游戏卖得好不好，主机能不能铺开，那是世嘉的商业课题。我只负责把这部动画做完。我们现在每天都紧锣密鼓的泡在制作工作里。外界的期待再高，原画还得一张一张画。3D效果的渲染也要一帧一帧地调。再期待我也没办法加快工期，不然拿出来的作品质量崩坏，那才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