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顾家的男人。”中山拓也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补充体力。再说了，八卦这种东西，随他们去写。年初我去纳斯达克敲钟的时候，华尔街那些报纸不也写我年轻气盛、缺乏稳重吗？结果硅谷在线的股价涨了三倍，他们马上换了套说辞，夸我眼光独到。”
绘理被他的话逗乐了。
“你还好意思提纳斯达克。弗兰克后来跟我告状，说你连台子都不上，全丢给他和汤姆。事情办完就马上回日本了。”
“那还不是因为想你啊。”中山拓也回答得理直气壮，“你那时候刚查出怀孕四十天。我满脑子都是你一个人在东京怎么应付妊娠反应，生怕你吃不好睡不好。哪有心情上台应付那些媒体。”
绘理拿起第二块苹果。
“和树这几天没在家里闹腾吧？”
“有爸妈看着，他敢闹腾？”中山拓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爸现在对和树那是百依百顺，连他最宝贝的那些高尔夫球杆，都被和树拿去当竹剑耍了。”
提到公公中山隼雄，绘理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位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让任天堂都忌惮三分的世嘉社长，在孙子面前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清脆的嗓音。
病房的门被推开。
“妈妈！”
快满五岁的中山和树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但在距离病床还有半米的地方，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中山拓也眼疾手快地拎住了儿子的后衣领。
“慢点。别撞到妈妈。”
和树乖巧地站定，两只手扒在床沿上，探着脑袋看向绘理隆起的肚子。
“妈妈，今天弟弟有踢你吗？”
“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绘理伸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今天很乖，没有乱动。”
门外，中山隼雄和中山美幸走了进来。
中山隼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这位年过六旬的商业枭雄，眉眼间满是慈祥。
中山美幸则是一身优雅的素色和服，手里拿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中山拓也站起身，接过父亲手里的保温桶。
“爸，妈。你们怎么又送汤过来了。医院的营养餐挺好的。”
“医院的餐食哪有家里炖的讲究。”中山美幸把礼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这是你母亲昨天派人送来的补品，我挑了几样适合产妇用的带过来。绘理，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妈。让您费心了。”绘理微笑着回应。
中山隼雄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看了一眼儿子。
“公司那边，小口昨天给我打了电话。年底的清仓活动效果很好，几家第三方厂商的库存都有望在新年假期结束前清空。”
即便是在病房里，这位社长也改不了谈论工作的习惯。
中山拓也把保温桶里的鸡汤倒进小碗里，端给绘理。
“这都在预料之中。让出档期，削减权利金，他们有了现金流，明年自然会死心塌地跟着世嘉干。索尼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久多良木健在到处挖人。”中山隼雄端起茶杯，“听说他私下里接触了史克威尔的人。不仅如此，任天堂那边也有动静。N64的游戏开发进度又延期了，山内溥在京都大发雷霆，把几个开发部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随他去吧。”中山拓也语气平淡，“RPG游戏的开发周期长，就算索尼现在和史克威尔达成合作，出成果也是两三年后的事了。至于任天堂，他们坚持用卡带作为N64的载体，流失大批需要大容量存储的第三方厂商是迟早的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布置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