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科技会议室。
昨晚喝高了的几个人顶着黑眼圈，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猴王茉莉花茶，试图用浓茶压住胃里的酒气。
老张打了个哈欠，脚上那双借来的皮鞋已经换回了塑料拖鞋，整个人陷在折叠椅里。
傅瓒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个黑皮记事本。
他没废话，直接把本子扔在桌上。
“人到齐了，开会。”
众人收起散漫的姿态，坐直了身子。
经过《杨戬传》的成功，傅瓒在团队里的威信已经到了顶峰。
傅瓒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环视了一圈。
“昨天下午刘局长提了个建议，做妈祖题材。昨晚庆功宴，我找林监督聊了聊。”
老张眼睛亮了，一拍大腿：“老傅，妈祖这题材好啊。海战、斗法、四海龙王，咱们美术组之前收集过不少闽南建筑的素材，直接能用上。而且沿海地区谁不知道妈祖？这要是在港岛、澳岛、弯弯和东南亚卖，销量肯定比杨戬还猛。”
“做不了。”傅瓒打断了他。
老张愣住：“啥意思？技术难度太大？”
“不是技术问题。”傅瓒敲了敲桌子，“是政治风险。”
他把昨晚林耀南分析的那套逻辑，原原本本给在座的人复述了一遍。
从弯弯市场的复杂性，到绿营媒体借题发挥的炒作，再到游戏被贴上统战标签下架的风险，一条条摆在台面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刚还在盘算怎么做水面特效的老张，默默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
“这帮搞媒体的，真能这么干？”一个程序员小声嘀咕。
“人家靠这个吃饭，咬人不需要理由。”傅瓒说，“咱们是做游戏的，赚外汇是首要任务。没必要为了一个题材，把整个公司连带世嘉的渠道都搭进去。妈祖题材，无限期搁置。”
没人反对。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知道轻重缓急。
几百万外汇刚到账，谁也不想因为踩雷把饭碗砸了。
“题材的事先放一边，说第二件事。”傅瓒翻开记事本，“昨天下午，电子工业局的陈秘书私下跟我透了点底。市里要把咱们当典型扶持，给政策给地。但有个前提。”
众人竖起耳朵。
“咱们得建DANG支部。”
老张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赶紧抽纸巾擦嘴：“老傅，你没开玩笑吧？咱们这十来个人，天天窝在电脑前写代码，建支部？”
“陈秘书原话，企业做大了，不仅要有技术护城河，还得有政治护城河。”傅瓒看着他们，“外资合资的背景，几百万的外汇流水，以后盯着咱们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有个组织在，很多麻烦能挡在门外。这是规矩，也是保护伞。”
几个核心骨干互相看了看。
他们大多是在国营单位或学校里待过的，里面的门道一点就透。
“我同意。”财务小林第一个举手，“有这块牌子，以后去银行办事、去局里报备，腰杆子都硬。那些吃拿卡要的也得掂量掂量。”
“同意是同意，可咱们连个DANG员都没有啊。”老张挠了挠头，“我当年在厂里倒是写过申请书，后来厂子黄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