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一股机油味。
几辆车被架起来,正在修。
阿强正趴在一辆摩托车下面,手里拿着扳手,叮叮当当敲着什么。
“阿强。”张狂喊了一声。
阿强从车底下钻出来,看见张狂,眼睛眯起来。
“张狂?你还没被抓?”
张狂冷笑。
“怎么,盼着我被抓?”
阿强站起身,用破布擦了擦手。
“要什么?”
“枪。子弹。”
阿强点点头,带他走进后面的仓库。
仓库不大,二十几平方米,堆满了各种旧零件——轮胎、发动机、变速箱、车轴,乱七八糟。
阿强挪开几个箱子,露出一个铁皮柜。柜门锁着,他掏出钥匙打开。
柜子里,用油布包着几把枪。
阿强把油布打开。
“这把黑星,九成新。这把五四,老了点,但准。这把AK,刚从越南过来的货,原装,没怎么用过。”
张狂拿起那把AK,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冰冷。他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放下。
“多少钱?”
“一万五。”
张狂皱眉。
“太贵了。上次才一万。”
阿强说:
“行情就是这样。最近查得严,货不好进。我从越南弄这批货,运费都涨了一倍。一万五,已经很便宜了。”
张狂想了想。
“两把黑星,一把AK。子弹两百发。”
阿强算了算。
“黑星一把八千,两把一万六。AK一万五,加起来三万一。子弹两百发,算你两千。总共三万三。”
张狂摇头。
“太贵了。两万八。”
阿强也摇头。
“三万,最低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张狂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了数,放在桌上。
“一万五。先付一半。剩下的,事成之后给。”
阿强看了看那叠钱,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行。枪你带走。下次来,带剩下的钱。”
他把那把AK和两把黑星拿出来,用旧布包好,交给张狂。
又从柜子下面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数了两百发,装进一个塑料袋里。
张狂把枪和子弹装进带来的编织袋里,扛在肩上。
“走了。”
阿强叫住他。
“张狂。”
张狂回头。
阿强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心点。最近风声紧,别让人盯上。”
张狂点点头,走了出去。
张狂带着枪,回到新界的农场。
阿成、阿辉、阿光,还有那个年轻打杂的阿强都围过来看。
阿光拿起那把AK,爱不释手。
“老大,这枪真漂亮。”
张狂说:“漂亮有什么用?好使才行。下午试试枪。”
农场后面是一片荒地,长满野草,几百米外有几棵小树。这里偏僻,周围没有人,枪声传不远。
下午两点,张狂带着几个人来到荒地。
阿光架起几块木板,当靶子。
张狂拿起那把AK,装上弹夹,拉开枪栓,瞄准。
“哒哒哒哒——”
枪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
木板被打得稀烂,碎屑飞溅。
阿辉眼睛都亮了。
“老大,这枪够猛!”
张狂放下枪,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试了那两把黑星。手枪声音小多了,但准头不错,几十米外能打中木板。
阿成负责收拾弹壳,把每一颗弹壳都捡起来,装进袋子里。
“老大,这次干完,咱们去哪?”阿光问。
张狂说:“干完就走。先去内地躲一阵。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去内地哪里?”
“广X。那边有朋友。以前阿贵带我去过,认识几个人。他们能帮咱们安排落脚的地方。”
几个人点头。
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张狂决定在年前干完这一票。
1月12日,他带着阿成和阿辉,最后一次去深水埗踩点。
“盛丰珠宝”还是老样子。
老板准时开门,准时下班。两个店员准时上班,准时下班。警察准时巡逻,一次不落。
张狂在街对面的茶餐厅坐了一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阿辉在旁边小声说:“老大,这店确实好下手。就是位置偏点,但偏也有偏的好处,跑起来方便。”
张狂点头。
“二十号左右动手。那时候快过年了,金铺生意好,现金多。警察也忙,顾不上。”
阿成有些担心:“老大,二十号是不是太早?年前警察肯定加强巡逻。”
张狂摇头。
“就是年前才好下手。等年后,钱都存银行了,抢什么?”
阿辉问:“老大,咱们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