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香江这座城市,从来不是只属于某一种人的。
华人在,英国人在,其他各国人也在。
大家能在这里和平共处,共同发展,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规则,是信任,是合作。”
“过去几年,有人想破坏这种合作,想把香江变成战场。
结果呢?结果他们输了。
因为他们忘了,香江之所以是香江,就是因为大家愿意坐下来谈,愿意互相妥协,愿意一起赚钱。”
台下响起掌声。
余海东继续说。
“今年,我们要做更多的事。
第一,继续扩大会员规模,让更多优质企业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第二,加强与英资企业的沟通合作,让太古、会德丰这样的朋友,成为我们的长期伙伴。
第三,关注金融风险,保护我们的钱袋子。
第四,支持城寨拆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举起酒杯。
“各位,1991年,让我们一起,把香江建设得更好。”
众人一起举杯。
茶话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施雅迪和郑裕彤聊了很久,两人站在窗前,指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不知在说什么。
马登和郭炳湘谈得很投机,不时发出笑声。
林建岳拉着胡应湘商量合作,邱德根和陈廷骅交流投资心得,吴光正和陈启宗讨论航运业的未来。
余海东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几年前,他还在麻将馆里打杂。
现在,他站在香江最有权势的人群中间。
这些人,有的身家百亿,有的掌控着香江的经济命脉,有的是几代人的老牌家族。
他们叫他“余先生”,听他的话,跟他走。
这条路,走得很长,很累,但值得。
张狂在新界的农场里,做最后的准备。
三把枪,两百发子弹,一辆偷来的面包车,四个信得过的手下。
他把枪又擦了一遍。黑星、五四、AK,每一把都擦得锃亮。子弹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黄澄澄的,像金子。
阿成、阿辉、阿光、阿强围坐在他身边。
“老大,什么时候动手?”阿成问。
张狂说:“二月一号。离过年还有十几天,金铺里钱最多。”
“老大,咱们抢完往哪跑?”
张狂指着墙上的一张手绘地图。
“抢完直接走这条小路。
从深水埗往北,走龙翔道,上狮子山隧道,到大埔,然后走粉岭公路到元朗,最后到落马洲。
这条路车少,不容易堵。全程一个多小时。”
“到落马洲之后呢?”
“有人接应。
我联系好了。到了落马洲,有人带咱们偷渡回北边。
先到深市,然后去粤州。粤州那边有朋友,可以安排落脚的地方。”
几个人点头。
阿光拿起那把AK,在手里掂了掂。
“老大,这次干完,够咱们花一阵了吧?”
张狂说:“够。那家金铺我看了,生意不错。过年期间,少说也有几十万现金。加上金饰,弄个百八十万不成问题。”
阿辉有些担心。
“老大,万一警察来了怎么办?”
张狂看了他一眼。
“来了就打。打出一条路。”
他把那把AK拿过来,放在桌上。
“这把枪,不是摆着好看的。真到那时候,谁拦谁死。”
李文彬接到线报——张狂最近在元朗活动频繁,好像在准备什么。
线报来自一个在元朗修车铺打工的年轻人。
他说,前几天有个光头男人来店里,和一个姓阿强的老板谈生意,谈的是“货”。
那个光头男人,看起来很像通缉令上的张狂。
李文彬立刻让人加强监控。
他调了几个便衣,去元朗那间修车铺附近蹲守。
但张狂太狡猾了。
他不住固定的地方,不用固定的电话,不联系固定的关系。
每次出现,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蹲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李Sir,这伙人太难抓了。”手下说。
李文彬点头。
“我知道。但再难也要抓。他们杀了人,必须付出代价。”
深水埗警署接到通知——春节期间,加强巡逻,特别是金铺集中区域。
每天三次巡逻,改成每天五次。
早上八点一次,上午十一点一次,下午两点一次,下午五点一次,晚上八点一次。
金铺老板们松了口气。
“这下安全了。”一个老板说。
但他不知道,张狂盯上的那家“盛丰珠宝”,位置比较偏,不在主街上,巡逻的次数还是少。
一天五次巡逻,只有下午两点那一次会从店门口经过。
张狂站在农场的破屋门口,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
冬天的黄昏来得快。刚才还有一点夕阳的余晖,转眼就沉到山后面去了。
田野里刮起冷风,吹得枯草沙沙响。
远处有几只乌鸦飞过,嘎嘎叫着,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出很远。
阿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钞票,脸色很难看。
“老大,钱不够了。”
张狂皱眉。
“不够?前两天不是还有一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