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生住在半山一栋老式别墅里。
房子不大，但院子很大，种满了花草。
霍生今年七十三了，但精神很好，每天早上还打太极，下午还处理一些商会的事务。
余海东在客厅里坐下。
客厅不大，摆设也很简朴——一套旧沙发，一张茶几，几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
“宁静致远”。那是霍生自己写的，笔力遒劲。
佣人端上茶来。霍生亲自给余海东倒了一杯。
“海东，新年好。”
余海东接过茶。
“霍生，新年好。今天来，是想向您请教几件事。”
霍生点点头。
“你说。”
余海东把最近的事说了一遍——华商联合会扩大，太古和会德丰的合作，银行业的风险，城寨拆迁的进展，还有那个神秘的日本人佐藤。
霍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海东，你做得很好。”
他看着余海东。
“太古和会德丰愿意靠过来，说明风向变了。
英资里面，不是所有人都想和华人作对。有些人想合作，有些人想观望，有些人还想斗。
你要做的，就是把想合作的人拉过来，让他们成为你的朋友。”
余海东点头。
“霍生，银行业的事，您怎么看？”
霍生说：“国商的事，只是开始。
以后还会有别的事。
香江的银行，太多太杂，监管跟不上。
早晚会出更大的问题。”
他看着余海东。
“你要做的，是把自己的钱看好。同时，帮那些信得过的人，也把钱看好。
银行如果出了问题，那些小企业就完了。
小企业完了，香江的经济就完了。”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霍生，我明白了。”
霍生又说：“那个日本人，你要小心。”
余海东看着他。
“霍生，您知道他的底细？”
霍生摇头。
“不知道。但日本财阀，不是好惹的。他们做事，讲究长远。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
他顿了顿。
“但你也不要怕。你是余海东，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动的。”
余海东点头。
“霍生，我记住了。”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时，霍生送他到门口。
“海东，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晚上，李文彬约余海东在旺角那间茶餐厅见面。
还是那个卡座，还是两杯冻奶茶。
“余先生，新年好。”
余海东点头。
“李Sir，新年好。张狂的事，有进展吗？”
李文彬摇头。
“还在躲。但快了。我有线报，他最近在元朗活动，好像在联系军火。”
余海东皱眉。
“他想干什么？”
李文彬说：“肯定是想干一票。这种人，闲不住。”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你的人如果发现什么，马上告诉我。”
余海东点头。
“会的。”
李文彬喝了一口奶茶。
“余先生，还有一件事。”
余海东等着。
李文彬说：“最近有个人，在香江活动很频繁。日本人，姓佐藤。你认识吗？”
余海东心里一动。
“认识。他找过我，想合作。”
李文彬点点头。
“这个人，背景不简单。他的公司叫‘东亚兴业’，注册在东京，但资金往来很复杂。
有迹象表明，他和日本的一些财阀家族有关系。”
余海东看着他。
“李Sir，你想说什么？”
李文彬说：“我想说，这个人，你最好小心点。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你。”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李Sir，我明白。”
李文彬点点头。
他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站起身。
“走了。有事联系。”
1月25日下午，华商联合会在中环历山大厦举办新春茶话会。
新老会员二十多人齐聚一堂。
郑裕彤来了，郭炳湘来了，陈启宗来了，吴光正来了。林建岳、邱德根、陈廷骅、胡应湘、黄志祥——新会员也都到了。
施雅迪也来了。马登也来了。这是英资企业第一次正式参加华商联合会的活动。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
桌上摆着水果、糖果、瓜子、花生。服务员穿梭其间，添茶倒水。
余海东站在台上，致辞。
“各位，今天是华商联合会的新春茶话会。来的都是朋友——新朋友，老朋友，华人朋友，英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