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说:“休息两天。然后,继续干活。”
余海东笑了。
“好。有空喝茶。”
李文彬说:“好。”
晚上十点,海东又打给大D。
“大D,这次辛苦了。”
大D在电话那头嘿嘿笑。
“老板,不辛苦。道上的兄弟都希望条子抓到他。不然每天被临检,谁都别想赚钱。”
余海东说:“那个线索,你是怎么挖出来的?”
大D说:“肥陈帮忙的。他在荃湾认识人多,几句话就把消息问出来了。”
余海东点点头。
“肥陈这个人,可以交。”
大D说:“老板,我知道了。”
余海东说:“给他包个红包。大一点,就算是我的谢礼。”
大D说:“好。”
叶继欢被转移到赤柱监狱。
单人牢房,二十四小时监控。门口站着两个狱警,寸步不离。
他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
伤口还在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有人来探监。
是律师。
“叶继欢,你的案子,下个月开庭。控方有大量证据,人证物证都在。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继欢没有说话。
律师看着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继欢沉默了很久。
“没有。”
律师叹了口气,走了。
第一次庭审时,法庭里坐满了人。
记者、市民、受害者家属。
郑启林的妻子坐在旁听席上,眼睛红肿。
那个年轻警察也来了,坐在轮椅上,肩膀还包着纱布。
法官敲了敲木槌。
“开庭。”
控方开始陈述。
叶继欢团伙的罪行——五月二十日连环抢劫,枪战,打死一名路人,重伤一名警察。
七月五日再次作案,连抢三间金铺。
两条人命,无数财产损失。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叶继欢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
郑启林的妻子在旁听席上哭了。
那个年轻警察低着头,不说话。
下午五点,休庭
第一天庭审结束。
叶继欢被押回监狱。
他躺在牢房的床上,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些面孔。
郑启林的妻子,那个年轻警察,那些记者,那些市民。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老家海丰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人,每天下地干活,晚上回家吃饭。虽然穷,但心安。
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第一次偷东西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抢钱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回不去了。
叶继欢被抓后,城市慢慢恢复了正常。
金铺开门了,人多了,街上的笑声也多了。
学校不用家长接送了,孩子们可以自己回家了。
夜总会、酒吧、麻将馆,又热闹起来了。
阿杰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了看他的肩膀,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可以正常活动了,但别太累。”
阿杰说:“谢谢医生。”
他走出诊室,老婆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
“医生说没事了。”
老婆笑了。
“那咱们回家?”
阿杰点点头。
他们走出医院,走进阳光里。
李文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两份结案报告。
一份是张狂的。
一份是叶继欢的。
两个案子,五条人命,三个月追捕,终于结束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明媚。
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孩子们在跑,大人在笑,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一样。
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回来。
那些受伤的人,还要很久才能愈合。
那些恐惧的日子,不会那么快被忘记。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通缉令。
叶继欢的照片,还贴在上面。
他走过去,把那张通缉令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通了余海东的号码。
“余先生,晚上有空吗?一起喝茶。”
余海东说:“好。”
晚上七点,旺角茶餐厅
还是那间茶餐厅,还是那个卡座。
李文彬要了一杯冻奶茶,余海东要了一杯冻柠茶。
“李Sir,这次辛苦了。”
李文彬摇摇头。
“应该的。”
他喝了一口奶茶。
“余先生,有件事想问你。”
余海东等着。
李文彬说:“大D这次帮了大忙。我该谢谢他。”
余海东说:“李Sir,不用谢。他也是香江人。”
李文彬点点头。
“是啊。都是香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