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聚:“加入他们。或者,至少表示一下态度。八月的赈灾,我们捐了款,但没有参与他们的‘一元配捐’。交接仪式,我们也没去。外面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李佳成沉默了几秒。
“议论什么?”
“说我们……骑墙。说我们两边都不靠,迟早会被边缘化。”
李佳成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泽聚,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李泽聚犹豫了一下回答:“父亲,我觉得我们应该和余海东那边搞好关系。
不管怎么说,他是华人,我们也是华人。
现在大势所趋,跟着他走,总比……”
他没说完。
李佳成替他说完。
“总比被边缘化好?”
李泽聚点头。
“泽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参加那个交接仪式吗?”
李泽聚摇头。
李佳成说:“因为那不是我的舞台。”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那个舞台,是余海东搭的。上去的人,都是跟着他走的。我上去干什么?给他捧场?”
李泽聚说:“父亲,话不能这么说……”
李佳成抬手打断了他。
“泽聚,你记住——做生意,最怕的就是站队。站对了,好。站错了,万劫不复。”
他转过身。
“我现在不站队,两边都不得罪。他们争他们的,我做我的。等他们分出胜负了,我再去捡便宜。”
李泽聚说:“可是父亲,万一他们分不出胜负呢?万一他们一直斗下去,我们就被晾在一边了。”
李佳成沉默了几秒。
“那就被晾着。”
他看着儿子。
“被晾着,也比站错队好。”
李泽聚低下头。
“父亲,我明白了。”
李佳成点点头,“去吧。早点休息。”
李泽聚走了。
李佳成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平静的海面。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一无所有,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
但他也越来越孤独。
那些曾经的朋友,一个个都离他而去。
那些曾经的对手,一个个都倒下了。
现在,一个新的对手站起来了。
比他年轻,比他锐利,比他更有号召力。
他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赢......
郑裕彤约余海东喝茶。
不是在外面,是在他的办公室。
新世界发展的总部在中环,郑裕彤的办公室在顶层。
郑裕彤亲自给余海东倒茶。
“海东,这几天忙坏了吧?”
余海东接过茶。
“还好。郑生,您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
郑裕彤在他对面坐下。
“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恭喜你。太古、会德丰都找你了,说明风向变了。”
余海东点点头。
郑裕彤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提醒你。李佳成那边,最近动作不少。”
余海东说:“郑生,您听到什么了?”
郑裕彤说:“他找了几个人吃饭。丽新的林建岳,远东的邱德根,还有几个中小企业的老板。”
余海东心里一动。
“他找他们干什么?”
郑裕彤说:“不知道。但那几个人,都是华商联合会的会员。”
他看着余海东。
“海东,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他在挖墙脚。”
郑裕彤点头。
“对。他想挖人。”
他喝了口茶。
“林建岳那边,我和他聊过。他说李佳成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吃饭聊天,叙叙旧。但你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叙旧是什么意思。”
余海东说:“郑生,您觉得他会成功吗?”
郑裕彤想了想。
“不好说。林建岳年轻,有野心。邱德根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些人,不一定都听你的。”
他看着余海东。
“海东,我不是挑拨离间。我是提醒你——别以为联合会是你说了算。
那些人跟着你,是因为你有本事,能带他们赚钱。一旦有人给他们别的选择,他们就会......”
余海东点点头。
“郑生,我明白。”
郑裕彤说:“你打算怎么办?”
余海东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
郑裕彤一愣。
“什么都不做?”
余海东点头。
“对。什么都不做。”
他看着郑裕彤。
“郑生,李佳成想挖人,让他挖。能挖走的,本来就不是真心跟我的。留下来的人,才是真正信我的。”
郑裕彤沉默了几秒。
“海东,你这想法,倒是新鲜。”
余海东说:“郑生,我这人做事,从来不强求。愿意跟我走的,我带着走。不愿意的,我不拦着。”
郑裕彤看着他,忽然笑了。
“海东,你这个人,确实不一样。”
他端起茶杯。
“那就祝你好运。”
余海东和他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