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林建岳约邱德根喝咖啡。
邱德根六十五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景。
林建岳在他对面坐下。
“邱生,不好意思,来晚了。”
邱德根摆摆手。
“没事。我也刚到。”
服务员过来,林建岳要了杯咖啡。
“邱生,李佳成找你吃饭的事,你怎么看?”
邱德根看着他。
“他也找你了?”
林建岳点头。
“前天晚上。在福临门。”
邱德根说:“他说什么了?”
林建岳说:“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聊天。聊他当年怎么来香江,怎么创业,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顿了顿。
“但我听得出来,他是有目的的。”
邱德根点点头。
“他当然有目的。”
林建岳说:“邱生,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邱德根想了想。
“想拉人。”
他看着林建岳。
“华商联合会现在风头正劲,余海东是执行会长,郑裕彤、郭炳湘、陈启宗他们都是核心。李佳成被晾在一边,心里不舒服,想拉一些人出去。”
林建岳说:“他拉我们出去干什么?另立山头?”
邱德根说:“有可能。”
林建岳沉默了几秒。
“邱生,你怎么想?”
邱德根看着他。
“你想听真话?”
林建岳点头。
邱德根说:“李佳成这个人,太精明了。精明到让人不放心。”
他喝了口咖啡。
“我和他打了三十年交道。他这个人,永远在算。
算自己能赚多少,算别人能亏多少。
和他合作,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林建岳说:“余海东呢?”
邱德根想了想。
“余海东不一样。”
他低头想了想,像是在纠结措辞。
“余海东这个人,也有算计。但他的算计,是在明处的。他让你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要什么。你跟着他,心里有底。”
他转过头,看着林建岳。
“建岳,你年轻,有野心,想往上走。这没错。但你要想清楚,跟着谁走,能走得远。”
林建岳沉默了很久。
“邱生,我明白了。”
下午三点,汇丰银行大厦
李佳成坐在汇丰银行亚洲区总裁的办公室里。
对面的英国人叫迈克尔·桑顿,是去年接替约翰·卡特的位置上来的。他和李佳成认识多年,关系不错。
“李爵士,今天怎么有空来?”桑顿问。
李佳成笑了笑。
“迈克尔,好久不见,来看看老朋友。”
桑顿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李爵士,有什么事,直说。”
李佳成接过酒杯,没喝。
“迈克尔,汇丰最近对华资企业的政策,有什么变化吗?”
桑顿看着他。
“李爵士,您是说?”
李佳成说:“去年卡特在的时候,汇丰收紧了对华资的信贷。现在卡特走了,政策会不会调整?”
桑顿沉默了几秒。
“李爵士,汇丰的政策,是根据市场风险来定的。不是针对某个群体。”
李佳成点点头。
“我明白。我只是想问问,长江实业和汇丰的合作,会不会受影响?”
桑顿说:“李爵士,长实业是汇丰的老客户,合作几十年了。只要你们的经营状况良好,政策就不会变。”
李佳成说:“那就好。”
他喝了口酒。
“迈克尔,还有一件事。”
桑顿等着。
李佳成说:“如果我想扩大和汇丰的合作,有没有可能?”
桑顿看着他。
“李爵士想扩大哪方面的合作?”
李佳成说:“融资。长江实业在英国有几个项目,需要资金。如果汇丰能提供一些支持,感激不尽。”
桑顿沉默了几秒。
“李爵士,这件事,我需要和伦敦沟通。”
李佳成点头。
“当然。我等你的消息。”
他站起身。
“迈克尔,多谢。”
桑顿送他到门口。
“李爵士,慢走。”
李佳成走了。
桑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伦敦的号码。
“理查德,是我。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电话那头说:“什么事?”
桑顿把李佳成的话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迈克尔,你怎么看?”
桑顿说:“李佳成这个人,太聪明了。他在英国投了那么多钱,现在又来找我们融资,说明他手里现金不够。”
电话那头说:“你觉得风险大吗?”
桑顿说:“风险倒是不大。他的资产在那里摆着。但我担心的是……”
他顿了顿。
“他是不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电话那头说:“后路?”